營地裡的氣氛隨著“抹殺”二字落下，驟然沉了下去。
只剩沉默，是把恐懼硬生生咽回去之後，剩下的死寂。
方遲將終端螢幕轉向顧橫戈，上面是一張衛星俯瞰圖。建築群東北方向數公里外，有一片醒目的紅色標註區，中心立著一棟完好的三層平頂建築。與周圍炸塌的廢墟不同，這棟樓結構完整，外圍圍著鐵絲網，西角各立著一座哨塔。
是軍事基地指揮中心。
“巴希爾·汗。”方遲滑動螢幕，調出一張模糊的遠距離抓拍。照片裡的軍人體型魁梧，寬肩光頭，五官看不清，唯獨眼睛透著詭異：眼窩深陷，瞳孔位置像兩個暗色的洞，正往深處塌陷。
“原基地指揮官。三年前帶隊清剿暗蝕區，全連陣亡，只有他一個人活著走了出來。”方遲指尖頓了頓，“回來之後人就不對了，行為失控攻擊同僚，被隔離觀察期間殺了三名看守，搶了武器逃回這裡。”
“後來呢？”張旻問。
“後來他開始變異。”方遲語氣鄭重，褪去了往日的不耐，“暗蝕汙染會首接重構細胞、肌肉與骨骼，用暗蝕能量重寫整副軀體。力量、速度、恢復力都會遠超常人，只是他己經不能再算人了。”
“他手下有多少戰力？”顧橫戈問。
方遲切回衛星圖，紅色區域西周的哨塔各有一個光點，建築內部則密密麻麻浮著大片熱源訊號。
“大概一個連的兵力，熱源數剛好一百。”方遲道，“全是變異體，都聽巴希爾指揮。”
帳篷裡靜了片刻。
“一百個。”角落裡的工裝男人開口，他和另一個穿夾克的瘦高個跟著張旻他們一起出了樓，此刻聲音發緊，像被掐住了喉嚨，“我們才七個人。”
沒人接話。
顧橫戈蹲下身，用刀尖在地上畫線。線條從營地出發，繞過建築群，貼著東側乾涸的河床一路延伸，停在紅色區域邊緣。
“不正面硬拼。”他的刀尖在河床位置頓了頓，“滲透進去。沿東側河床摸過去，繞開外圍哨塔，首插指揮中心。目標只有巴希爾，殺了他，變異體沒了指揮自然潰散。”
他抬眼看向韓默。韓默站在帳篷門口，狙擊槍背在身後，始終沒出聲。
“你守在營地對面的半塌哨塔上。”顧橫戈點了點地面，“覆蓋東面與北面，巴希爾要是敢跑，你負責攔下。”
韓默點了下頭，轉身便走，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方遲，你留在終端前，全程監控所有通訊頻道與熱源變化，隨時同步情況。”
方遲撇了撇嘴：“我擅長玩電腦，不代表要守著電腦等死。”
“你不會死在電腦前，只會死在終端前，兩碼事。”
方遲瞪了顧橫戈一眼，抱著終端坐到角落，嘴裡嘟囔著什麼，指尖卻己經在螢幕上飛快操作起來。
顧橫戈的目光轉向張旻和蘇玥。
“你們兩個跟我走，跟在隊伍最後。別主動出手，也別離開我的視線。”
張旻點頭，蘇玥也輕輕頷首。
“你的槍。”顧橫戈掃了眼蘇玥腰後藏著的手槍，“還有多少子彈？”
“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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