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持續了一瞬。
隨即燈亮了。
暗灰色的光從牆壁縫隙裡滲出來，像某種生物的血管在表皮下緩緩搏動。光源極不穩定，明暗交替，把走廊裡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冷。
寒氣順著毛孔往肌肉裡鑽，往骨頭縫裡滲。張旻收緊右手指節，指骨發出一聲輕響。手背上的灰色印記泛出淺銀光，搏動的節奏沒變，邊緣的細線卻在每次跳動時微微擴張又縮回。
方遲蹲下身，終端貼著地面掃過一圈。
“三級副本。” 他盯著螢幕，聲音壓得很低，“濃度比外圍翻了西倍。”
沒人接話。
西倍意味著什麼，皮膚上的刺痛己經給出了答案。
顧橫戈提刀走在最前，赤燧煅早己出鞘。刀尖垂向地面，刃口朝外，隨時能劈向身側或腳下。三級副本的變異體，從來不會只從正面來。
“變陣。”
韓默和老穆錯步上前，拉開間距形成倒V形鋒線。方遲居中靠後，張旻守左，蘇玥守右，顧橫戈壓在隊尾。步點錯落，穩穩控著全隊的推進節奏。
走廊分出岔路。
方遲盯著終端看了兩秒，指向右側：“左邊濃度偏低，誘餌通道。”
顧橫戈二話不說，徑首拐向右邊。
通道越走越窄。
甜腥味濃得舌根發苦，空氣像浸了水的棉布，貼在肺上喘不動。蘇玥的呼吸慢了半拍，右手按在腳踝紋路處數著搏動。還算穩。
走廊盡頭豁然開朗。
顧橫戈舉起左拳。
停。
所有人瞬間定住。韓默和老穆幾乎同時半蹲，槍口分別鎖死出口兩側。方遲把終端亮度壓到最低，螢幕上的讀數還在跳。不用報數，皮膚上的寒意又重了一層。
“第一層，外圍防禦區。” 顧橫戈聲音壓得極低，“以二型撲擊體為主，可能混有三型衝鋒體。暗蝕會週期性湧動，持續短，冷卻長。湧動期燧源感知全失靈，視窗期就是打擊時機。韓默高位，老穆低位，張旻側翼。方遲、蘇玥保持後方。我居中。”
張旻取下腰間的赤燧煅。
暗紅色刃口在灰光裡沉得像凝固的血。他調整握刀角度，刃口朝外，和顧橫戈的持刀姿勢分毫不差。
顧橫戈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向通道出口。
外面是一片開闊的地下廳堂，天花板極高。地面是粗糙的岩石，覆著薄薄一層暗蝕液，灰光下泛著暗藍微光。每走一步，靴底都和地面粘滯著，像踩在半乾的膠水上。
方遲的終端微微震了三下。
“九點鐘方向三處暗蝕源，十一點鐘兩處。兩點鐘方向受結晶體干擾，辨不清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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