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懸浮的正六面體，每一面都刻著旋轉的符文，在暗色虛空裡緩緩轉動。
附帶一行文字，比光幕上的字型更古舊，筆畫沉厚，像刻在金屬深處。
「燧淵方·第一封印·未啟用」
一切轉瞬即逝。正六面體、符文、文字，像被擦得乾乾淨淨。北壁上的暗金色紋路從邊緣開始褪去，片刻便恢復成暗沉的金屬面。金屬片在掌心也慢慢涼了下來。
張旻站在北壁前，手指還維持著貼牆的姿勢。
“怎麼了？”方遲在幾步外。他瞥見了暗金色的光，可消得太快，只抓到個尾巴，“北壁剛才亮了，金色的。”
“是暗金色。”蘇玥糾正。她站的角度更好，看清了完整的擴散過程，“六道紋路，從中心往外散，沒持續多久。”
張旻放下手，金屬片握在掌心，己經涼透了。
“有資訊傳進來。一個正六面體的影像，每面都有符文。附帶一行字：燧淵方·第一封印·未啟用。”
方遲瞳孔微縮，掏出那臺舊得掉漆的資料終端，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燧淵方。”他念了一遍，“之前在指揮中心破解巴希爾資料時，加密資訊裡就有這西個字，是‘燧淵方·未啟用’。現在多了‘第一封印’，多了一層層級資訊。”
“什麼意思？”
“燧淵方不止一層封印。”方遲指尖頓了頓，“第一封印顯示未啟用，說明它是多層結構。你的金屬片觸碰到了第一層，但沒開啟。”
“差什麼？”
“不清楚，資料太少。”方遲把終端收回去，“但我記下了。正六面體，六道紋路，暗金色。和你金屬片上的紋路數量完全對得上。”
張旻低頭看掌心的金屬片。六道紋路己經靜止了。接觸北壁前它還在脈動，此刻又沉寂下去，像一把鑰匙試了試鎖孔，鎖沒開，鑰匙也倦了。
蘇玥走到他身邊，目光在金屬片和北壁間來回掃了一次。
“你右手的印記，”她說，“北壁亮的時候，印記也在亮，是同步的。”
張旻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灰色己經恢復成往常的微弱亮度，看不出特別變化。
“現在呢？”
“弱下去了。但剛才那一瞬間，印記和北壁紋路是一樣的暗金色。”蘇玥的語氣沒有波瀾，像在記錄臨床資料，手指在口袋裡的便籤上快速記了幾筆，“金屬片、北壁紋路、你的右手印記，三者共振。”
方遲在旁聽著，沒插話，也把這條資訊存進了終端。
張旻把金屬片放回口袋，最後看了一眼北壁。暗灰色，紋路靜止，和另外三面牆再沒區別。
“走吧。”他轉身朝門口走。剛邁出三步，腳步頓住。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什麼。
從聖殿更深處，北牆後面的某個位置，傳來一點聲響。沒有機械運轉，沒有氣流湧動，也沒有能量脈動。
只有心跳。
很輕，很慢，隔許久才跳一下。變異體的心跳沉重悶鈍，這個卻輕緩柔和，像沉睡的生物在呼吸間隙裡，心臟不情願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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