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儘量壓著聲音,不想嚇到孩子,但牙關咬得發酸。
“高熱捂汗會導致體溫繼續飆升,嚴重的話會高熱驚厥。”
婆婆把被子往床上一摔,拍了一下大腿:
“你張口閉口就是驚厥驚厥,我捂了一輩子被子,哪個孩子出過事?”
“陸徵遠小時候發燒三十九度,我給他捂了三床被子,第二天活蹦亂跳!”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知知,他的小手攥著我的衣領,眉毛擰在一起,額頭上的汗珠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上一世,也是這樣的臉。
只不過後來,那張臉變成了青紫色。
我深吸一口氣,抱著知知往門口走。
“你去哪?”婆婆追上來拽我胳膊。
“去醫院。”
“花那個冤枉錢幹什麼!醫院就是騙你們年輕人的錢,去了也是讓你們回家觀察!”
我沒理她,側身從她胳膊底下鑽過去,換了鞋就往外走。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時,還能聽見婆婆在裡面喊:
“戚寧你走了就別回來!知知要是哭了我可不管!”
電梯還沒到,我低頭親了親知知的額頭。
滾燙的。
像一塊剛出爐的鐵。
“媽媽在,知知不怕。”
知知的手抓著我的領口,指甲小小的,摳得我鎖骨有點疼。
但我一點都不想讓他鬆手。
掛號排隊的時候,陸徵遠打來電話。
我夾著手機貼在耳朵上,一隻手託著知知的屁股,他的小腦袋靠在我肩膀上,熱氣一陣一陣往我脖子裡噴。
“戚寧,我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非要把知知送醫院?”
陸徵遠的聲音帶著一種習慣性的疲憊,像是又被捲進了什麼麻煩事裡。
“知知三十八度五,你媽要給他捂三床被子。”
“三床被子怎麼了?小時候我媽也是這麼帶我的,不也好好的?”
我站在掛號大廳裡,周圍全是抱著孩子的家長,有個小嬰兒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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