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高專中庭的蟬鳴終於歇了下去。
連續幾天出差做任務回來後,五條悟多了個怪癖。
以前他去外面出任務,帶回來的伴手禮向來只有高糖度的喜久福、芭菲或者限定款可麗餅,護食護得緊,誰要是想拿一塊,都得聽他拽上天的挑刺。
但最近這半個月,你的課桌角落裡,每天早上或者任務結束後的傍晚,總會多出一個紙袋。
今天是一盒吉祥寺那家老字號的黑芝麻豆花,甜度低得幾乎只有豆香和微弱的紅糖味;昨天是一盒用竹葉包裹的低糖抹茶大福;前天是蒸好的少糖栗子糕。
每一樣,都是偏向中式淡雅、不怎麼甜的口味。
“喂,沈木頭,收著。”
五條悟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把一個牛皮紙袋拍在你桌角。他順勢往你前排的空位上一坐,兩條長腿向外一展,單手拉下墨鏡,語氣生硬:
“店員找錯零錢,非要拿這個抵扣。我又不吃這種一點甜味都沒有的破東西,扔了浪費,順便便宜你了。”
你抬起頭,看了看紙袋裡的標誌。
吉祥寺那家黑芝麻豆花店每天限購五十份,需要提前三天在線上預約,根本不存在“找錯零錢用豆花抵扣”的可能。
隔壁桌的夏油傑正在整理任務報告,聽到這話,手中的鋼筆停了停。
他轉過頭,狹長的眼睛裡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悟,那家店上個月就改成了全額電子支付,店員是怎麼找錯零錢的?”
五條悟的脖子僵了一下。他猛地扭過頭瞪著夏油傑:“傑!你任務報告寫完了嗎?沒寫完少在這裡挑刺!”
“我只是友情提醒你,編理由的時候好歹先查查店家官網。”夏油傑溫和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全是一看究竟的揶揄。
家入硝子靠在窗邊,用指甲修著剪刀,頭也沒抬地插了一句:“而且連續七天‘找錯零錢’,那家店的收銀員大概可以準備下崗了。”
“你們兩個傢伙今天都很閒是不是?!”五條悟嚷嚷著拍了一下桌子,轉過頭來盯著你,試圖轉移陣地,“沈木頭你那是什麼表情?不吃就還我!”
你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解開了紙袋的繩結,取出裡面的小玻璃碗和竹匙。
你舀了一匙黑芝麻豆花送進嘴裡。
豆花細膩綿軟,帶著清淡的芝麻香氣,甜度剛剛好。
“好吃嗎?”五條悟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鬆開了一些,眼睛盯著你手中的匙子,雖然嘴上依然掛著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但聲音裡卻不知不覺少了幾分底氣。
“很好吃。”你放下匙子,抬眼看著他,“謝謝。”
五條悟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反應還算滿意。他重新靠回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掛著墨鏡圈圈打轉,假裝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頭髮,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
你看著他的側影。
透過術式《迴響》,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靈魂殘響裡那一抹跳躍的、微小卻明亮的雀躍。他笨拙地掩飾著這種關注,就像把一份精心挑選的禮物塞進牛皮紙袋裡一樣。
然而,手心裡冰涼的玻璃碗,卻讓你想起了收在提箱最深處的那張宣紙。
“鎮邪者,不可動情。”
七個硃砂般冷硬的字跡在你腦海裡一閃而過。沈家千百年來刻在骨子裡的訓誡,像是一道無形的界線,橫在你與眼前的熱鬧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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