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五縮在丹房支柱後頭,脖子縮得跟個鵪鶉似的,手心攥得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指尖夾著的那塊玉簡,燙得跟燒紅的烙鐵一樣。
無意中發現這個玉簡,陰差陽錯修習了一門功法。
張小五嚥了口唾沫,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把玉簡放回去,絕不能讓福師兄察覺到半點端倪!
他強裝鎮定,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裝作擦拭桌案的模樣,磨磨蹭蹭挪到福師兄日常所用的桌臺前,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飛快把玉簡塞進一堆卷邊的功法秘籍、靈草圖譜裡,又胡亂扒拉兩下,把玉簡藏得嚴絲合縫,看著跟從來沒動過一樣。
“呼……千萬別讓福師兄發現了…”
退到一旁,張小五長長舒了口氣,後背的衣袍己經被冷汗浸透,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低頭擺弄著竹筐裡的靈草,大氣都不敢喘。
第二日,福師兄終於出現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壓根沒在意自己桌案上的雜物任何異常,隨手翻到玉簡。
先是一愣,隨手又收起,壓根不知道自己的玉簡,剛經歷了一場“失而復得”的小風波。
遠處的張小五懸著的心徹底落地,暗自拍著胸脯慶幸,總算有驚無險,把這事糊弄過去了。
只是玉簡裡的火焰術心法、口訣,己經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張小五心裡清楚,他資質差,沒背景沒資源,平日裡連本像樣的基礎功法都難得到,這意外得來的火焰術,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他不敢聲張,趁著夜深人靜,躲在自己那間簡陋、寒酸雜役房裡,偷偷摸摸修煉起來。
別人修煉火焰術,天資好的幾遍就能引動火焰,張小五可不行,靈根駁雜,靈力運轉滯澀,只能靠笨辦法,一遍遍地默唸口訣,一絲一縷地錘鍊靈力,熬了一個又一一下個通宵,眼皮打架了就用冷水潑臉,愣是憑著一股勤能補拙的韌勁,硬生生引動了火氣。
當第一簇火苗從指尖蹦出來的時候,張小五差點激動得喊出聲。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尋常修士修煉火焰術,引出來的都是單一的赤色火苗,唯獨他,指尖能竄起的竟是赤、橙、黃三種火苗,有時三色火焰纏纏繞繞,明明火勢不大,溫度卻比普通靈火更溫潤精純,看著格外奇特。
張小五覺得怪異,暗道是自己資質不行,只能更加刻苦。別人練一個時辰,他就練三個時辰,日夜不輟地琢磨控火技巧,慢慢的,他發現自己的眼睛,變得越來越不一樣。
看丹房裡的普通炭火,別人眼裡就是一團紅光,他卻能看出紅中帶黃、黃中泛白的層次;看同門修士施展的靈火,旁人看著毫無差別,他卻能一眼辨出火焰的純度、強弱。久而久之,他竟無師自通,煉成了一門獨一無二的秘術——觀火術!
這觀火術,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別的修士眼中千篇一律的火焰,在他眼裡,全是深淺不一、各有差別的色彩,火焰的所有隱秘,都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這天,張小五奉命往丹房送新採摘的靈草,恰逢煉丹的弟子都去了前殿聽講,丹房裡空無一人。他推門進去,剛把靈草放下,就被丹房中央的地火爐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地火,是宗門孕育的天然火源,煉丹的根本,平日裡在其他弟子眼裡,就是一團熾熱耀眼的赤紅火焰,可在張小五的觀火術之下,地火爐裡的火焰,竟清晰地分出赤、橙、黃、綠、青五種顏色!
五色火焰層層疊疊,緩緩流轉,每一種顏色都對應著不同的靈力波動,精純磅礴的火氣撲面而來,看得張小五目瞪口呆,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萬萬沒想到,這看似非常普通的地火,竟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
怕被人發現,他不敢久留,放下靈草就匆匆退出丹房,轉頭又被管事派去庫房搬運舊物。在庫房的角落,他翻出了一摞塵封多年、佈滿灰塵的冊子,拂去灰塵一看,竟是丹房近百年的出丹記錄。
張小五閒來無事,隨手翻了翻,這一翻,他頓時來了興致。
冊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每次煉丹的藥材、時辰、火候,還有成丹的數量、品質,他越看越覺得蹊蹺,煉丹成功與否,似乎和地火的狀態有著密不可分的規律!每每高品質丹藥煉成的時候,記錄上都寫著“地火熾盛,焰色透亮”,若是煉丹失敗,多半是“火性不穩,焰色暗沉”。
一個念頭猛地竄上心頭,張小五眼睛瞬間亮了。
他放下手中的舊記錄,撒腿就往福師兄的居所跑,福師兄是丹房的頂尖煉丹師,他的煉丹筆記、出丹記錄,定然比庫房的舊冊更詳細。
躡手躡腳翻出福師兄的煉丹手記,張小五對照著庫房的舊記錄,再回想自己用觀火術看到的五色地火,腦海裡的線索一點點串聯起來,那些原本看不懂的火候標註、成丹規律,漸漸變得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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