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個丹房喊他，他都應得爽快，背上大筐、拿起大掃帚，轉身就走。
幹起活來，他更是麻利得很，運垃圾一趟接一趟，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陀螺；清理廢渣手到擒來，連擦丹爐都比別人擦得乾淨，能擦出丹爐原本的光澤。
日子一久，“破爛王”這個名號，就徹底落在了張小五頭上。
連各丹房的雜役們公開、私下裡都這麼叫他，有人願意幹活，自己能省更多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以前福師兄在的時候，雜役們之間都憋著，生怕被福師兄抓住把柄，還藉機互相還擠兌，都希望別人當倒黴蛋。
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把張小五當成了“憨兒”，有活兒一起喊他，有事兒也願意跟推給他，大家都願為了能跟這位“丹房第一大忙人”搭上關係，省心省事。
張小五也不在乎這名號，每天樂呵呵地穿梭在各個丹房之間，哼著小曲，幹著活兒。他的小日子，過得比以前滋潤多了，不用再看人臉色，不用再提心吊膽，反而覺得渾身都舒坦。
…
快樂的日子就這麼過著，這天傍晚，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霞光鋪滿了半邊天。張小五剛把最後一車廢渣運到後山垃圾場，擦了擦汗，抬頭看著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雲朵，嘴角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裡盤算著：
“明天得把那間舊丹房的地面再掃一遍，再找些靈水來潑一潑，養養青石板。然後把那些碎丹爐修一修，用福師兄留下的方子試一試，說不定，以後還能在那兒練手呢。”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師兄？”
忽的，一股陰冷的靈力籠罩而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掃過周圍的風都驟然凝滯。
張小五抬眼，便見一道灰色的身影立在面前，面容還是看不清楚，嘴角似乎噙著淡笑，可那雙眸子裡卻淬著寒意，正是試丹谷的管事王師兄。
以前張小五沒少被其責罰和鞭打過，但自從跟了福師兄來到丹房，二人基本無甚交集，沒想到今日在這裡不期而遇。
“喲，這不是小五嗎？竟在這裡悠閒子，日子倒是清閒得很呀！”
王師兄緩步走近，目光掃過張小五，笑意溫和，語氣卻暗藏鋒芒：
“前些日子我還想尋你，一首沒得空，怎麼跟了福師兄，沒少吃香的、喝辣的吧？”
張小五連忙放下手中雜物，躬身露出憨厚怯懦的神情，撓著頭憨笑：
“王師兄說笑了，哪裡呀，我這麼愚鈍的人，即使跟了福師兄，也無緣什麼大機緣，只在實在是資質愚鈍，不堪造就，只求在這裡做些雜役混口飯吃。王師兄，陳老爺還好吧？”
他垂著眼，掩去眸底的冷光，心中暗道：
“此人一首心狠手辣，難道是時隔多日仍不肯放過自己。”
王師兄輕笑一聲，緩步上前，指尖輕叩掌心，靈力暗湧：
“陳老頭早死了，對了，找你也是想問問當時之事，你要記不起也無妨，只是有些舊賬，總歸是要算的。你這般安分，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張小五低著頭，唯唯諾諾應著，臉上滿是惶恐，兩人相對而立，一個笑裡藏刀，步步緊逼，一個裝傻充愣，暗藏戒備，周圍空間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