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眼花了嗎？陳老頭一動不動，這是走火入魔了吧？”
後窗的木欞早被歲月泡得糟朽，指甲蓋大的縫隙歪歪扭扭裂著，像長著無數只窺伺的眼。
張小五趴在窗戶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終於確定陳老頭絕對沒氣了。
夜晚的寒風裹著無窮的寒意往脖子裡鑽，凍得他一哆嗦，卻愣是不敢動分毫。他的視線死死黏在那扇糊著舊窗紙的木窗上。
此刻陳老頭，像根被雷劈過半截的枯木，最為詭異的是，他的雙手垂在身側，五指不自然地蜷縮著，指節泛著青灰，像是某種奇怪的手訣。
張小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個死人周邊竟縈繞著一層散不去的詭異金霧。
那金霧不濃，薄得像層紗，卻稠得像蜜，絲絲縷縷纏在陳老頭的身上，順著他的身軀往地上淌，在地面上聚成小小的金潭，又猛地縮回去。
更邪門的是，這金霧透著股說不出的腥甜氣，不是花香，不是藥香，是一種像陳年鐵鏽混著蜜糖的味道，聞一口，張小五的胃裡就翻江倒海，頭皮更是一陣陣發麻。
他死死盯著那團金霧，手不自覺地摸向了懷裡。
懷裡揣著的是那枚巴掌大的龜甲，是楊三叔給他的最後遺留物，黑乎乎的，邊緣磨得光滑，刻著幾道沒人認得的歪紋。
這龜甲一首很安生，當他運功修煉那套殘本《龜吸訣》，龜甲有時會微微震顫，但此時像有了靈性了，發瘋了。
原本溫溫的溫度驟然飆升，燙得他胸口發麻，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炭。那震顫也從最初輕微的抖動，變成了劇烈的蹦跳，在粗布衣裳內，一下下撞著他的胸口，力道大得驚人。
張小五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龜甲正對著堂屋裡的那團詭異金霧，爆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餓了千百年的渴求，像久旱的土地盼著甘霖，像餓殍撞見了盛宴，純粹又瘋狂。
“不能動……絕對不能動，這絕對不是好東西！”
張小五緊咬著下唇，舌尖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能感覺到，這金霧絕對兇險異常，那層詭異的金霧也越來越濃，連後窗的縫隙裡，都滲來了絲絲縷縷的金氣。
張小五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指尖掐進掌心的泥裡，猛地運起了《龜吸訣》。
這《龜吸訣》是楊三叔所贈，口訣晦澀，平日裡他練習，一開始頂多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感在丹田處打轉，像個沒睡醒的小娃娃，軟綿綿的沒力氣，要執行好久才能起勢。
可此刻，他一運功，丹田處的氣感竟瞬間炸開了！
不是那種燥熱的爆，是一種清涼透骨的舒爽，像三伏天喝了冰鎮的井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一路熨帖到五臟六腑。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深沉，鼻子、嘴巴、毛孔，甚至連每一根汗毛，都像是張開了無數張小嘴，貪婪地朝著的方向探去。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團原本繞著陳老頭流轉的詭異金霧，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竟順著後窗的破縫，絲絲縷縷地鑽了出來！
那金霧極有靈性，不像水流那樣湍急，而是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波波、一縷縷，順著窗縫往張小五的方向湧。
每一縷金霧觸碰到他的皮膚，都像是化作了無數只溫熱的小手，輕輕撫摸著他的經脈，所過之處，痠麻、脹痛、僵硬，統統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說不出的舒坦。
“啊……”
張小五忍不住低低地喘了口氣，本能地張開嘴，將那些湧過來的金霧大口大口地吸進肚子裡。
《龜吸訣》的口訣在他腦海裡自動流轉起來，那些金霧一入體內，就像是遇到了久旱的甘霖，瘋狂地衝刷著他的經脈。他的經脈原本像被歲月磨得坑坑窪窪的土路，此刻被金霧一衝，竟漸漸變得光滑堅韌，原本滯澀的氣感，在金霧的滋養下，瞬間變得充盈起來，在丹田處聚成了一小團金燦燦的氣團，微微旋轉著，發出細碎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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