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裂的災田之上,黑褐色的土地裂開一道道猙獰的縫隙,如同乾涸至死的血脈,延伸向遠方。
天地間的靈氣彷彿被徹底抽乾,連一絲微風都帶著沉悶的死寂,與不遠處靈田片區的鬱鬱蔥蔥形成了刺眼的對比,處處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張小五負手立在田埂中央,一身樸素的服飾,看上去毫不起眼,可那雙眸子卻透著與尋常煉氣修士不同的沉穩。
身旁的老靈農佝僂著脊背,花白的鬍鬚凌亂不堪,佈滿老繭的雙手緊緊攥著腰間的布帶,渾濁的眼眸裡滿是忐忑與期盼,死死盯著張小五,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張師兄,老朽這半輩子的念想,可都全系在您身上了啊……”
老靈農聲音沙啞,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張小五聞言,轉頭衝老人憨厚一笑,擺了擺手道:
“老道友儘管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定然全力以赴。我這小靈雨術日夜苦修,可不是花架子,先施法試試水!”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底卻早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這片靈田的詭異,從踏入此地的那一刻便顯露無遺——明明緊鄰宗門靈脈,卻半點靈氣都不沾染,說是死地都不為過,絕非老靈農口中簡單的蟲災後遺症。
不過眼下多說無益,實踐出真知,先施法一試,便能探知一二。
念及至此,張小五不再耽擱,雙腳穩穩紮地,雙手快速掐動基礎法訣。淡青色的靈氣從丹田緩緩湧出,順著經脈流轉至指尖,凝聚成一團柔和的光霧。
隨著他一聲低喝,光霧騰空而起,在半空化作細密的雨絲,淅淅瀝瀝地灑落下來,落在乾裂的泥土之上。
清涼的雨水浸潤著乾涸的土地,老靈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湊上前,彎腰死死盯著地面,期待著能有一絲綠意破土而出,或是靈氣泛起半分波動。
可下一秒,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滲入泥土的雨水如同石沉大海,不過眨眼功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剛剛還略顯溼潤的地表,瞬間恢復了原本的乾枯龜裂,甚至連一點水漬都未曾留下。
整片災田依舊死氣沉沉,別說草木生機,就連最微薄的靈氣波動都全然不見。
“這……看來我是無望了…”
老靈農臉上的欣喜瞬間凝固,嘴角耷拉下來,眼底滿是失望。
張小五眉頭微挑,心中暗道奇怪。他的小靈雨術早己練得爐火純青,尋常靈田只需一次施法,便能滋養泥土,催生靈草,就算是凡界的荒漠戈壁,也能留下溼潤的痕跡,怎會在這號稱上品的靈田上毫無效果?
“許是雨水太少,扛不住這田地的損耗。”
張小五自我寬慰一句,當即再次催動靈氣,加大了施法力度。這一次他不再保留,體內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出,半空中的雨霧愈發濃密,淅淅瀝瀝的小雨首接變成了傾盆大雨,如同珠簾般傾瀉而下,不過片刻,地面便積起了一層淺淺的水窪。
老靈農見狀,又燃起了希望,搓著雙手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唸叨著:
“管用了,興許這次一定能成……”
然而,現實再次給了兩人沉重一擊。
那些水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乾涸,雨水瘋狂滲入地下,彷彿被一個無底黑洞瘋狂吞噬,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泛起。田地依舊是那副死寂的模樣,黑褐色的土地乾裂粗糙,沒有絲毫生機,更無半分靈氣,彷彿世間所有的生機與靈氣,都被這片田地徹底隔絕在外。
張小五收了法訣,指尖的靈氣緩緩散去,臉色漸漸變得凝重。他邁步走到田地中央,蹲下身捏起一捧泥土,入手冰涼堅硬,不僅沒有靈田該有的溫潤靈氣,反而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仔細嗅聞,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腥氣,絕非蟲災該有的氣息。
“不對勁,這田地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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