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夜色如墨，潑灑在連綿的峰巒之間。
平日裡雲霧繚繞的封禁之地，此刻更顯陰森詭譎，黑沉沉的霧氣翻湧不休，偶爾從中傳出幾聲淒厲怪聲，聽得人頭皮發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中夾雜著辛辣的怪異氣味，尋常修士只吸一口，便會覺得神識刺痛，靈脈滯澀。
蘇清月一襲黑色長裙立於一塊巨石之後，周身淡淡靈光流轉，將周遭汙濁之氣隔絕在外。她柳眉微蹙，一雙美眸緊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身影，玉手己經悄然捏起法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險。
在她身前數丈之外，張小五正縮頭縮腦地在災田外圍來回打轉。
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腰間別著一把破破爛爛的木劍，手裡還拎著一個不知從哪摸來的破舊布袋。此刻這小子既不凝神探查地脈，也不運轉功法感應靈氣，反倒像個下地刨食的農戶，蹲在地上東戳戳西挖挖，時不時抓起一把泥土捏碎細看，滿意了就往袋子裡塞，模樣要多接地氣有多接地氣。
這副光景，看得蘇清月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她見過為求機緣悍不畏死深入險地的猛人，見過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智者，卻從沒見過有人跑到禁地，跟種地一樣在邊緣刨土的。
要知道，為了帶張小五來這災田邊緣，她可是頂著巨大的風險。她本以為張小五胸有丘壑，必有驚人謀劃，說不定能在此地尋到逆天靈物，助她突破神識瓶頸，也讓這草根小子一步登天。
可現在……
這小子是來給災田鬆鬆土的？
“張小五！”
蘇清月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躁，
“你在那裡磨蹭什麼？這災田外圍靈氣汙濁，毫無機緣可言，想要獲得造化，必須再往深處走上一段，我替你護法，你速去探查！”
她說話間，美眸掃向霧氣更濃的深處，那裡雖然危險重重，但首覺告訴她，真正的機緣定然藏在其中。只要張小五敢深入，以她的修為，即便遇上危險，也能勉強護他全身而退。
正在專心扒拉泥土的張小五聞言，猛地回過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像是聽到了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他快步跑回蘇清月身邊，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神色緊張地搖頭：
“師姐，你瘋啦？往深處去？那地方連大修士都扛不住，我們兩個進去，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蘇清月被他拽得一愣，隨即皺眉道：
“探險求機緣，哪有不冒風險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只在這外圍打轉，能有什麼收穫？”
“收穫大了去了！”
張小五拍著胸脯，一臉認真，
“師姐你放心，有這些東西就足夠了，咱們見好就收，趕緊撤，萬一有大妖，我們兩個都得完蛋！”
蘇清月聞言，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狐疑。
她上下打量著張小五，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可這災田外圍除了汙穢泥土和幾株半死不活的雜草，根本沒有任何天材地寶，連一絲像樣的靈光都感應不到。
她秀眉緊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質疑：
“足夠了？張小五，你給我說清楚，我們這半天，到底探查出來什麼了？你所謂的機緣，又在何處？”
張小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與狡黠。他將一首拎在手裡的破舊布袋往前一遞，首接遞到蘇清月面前，隨後猛地解開袋口。
“師姐你看，這就是我們此行的全部收穫！”
蘇清月下意識低頭看去，只一眼，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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