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焚天問道路》第2章 火神?(2)

作者:聽雨灼風·1個月前

周氏愣了一下,眼眶就紅了,別過頭去沒說話。

蘇景明沒有再問。他雖然帶著前世的記憶,但那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褪色,他想用力去抓,但還是一片模糊。

他還記得自己前世是一個人。

現在好像,也是一個人。

到了兩歲,蘇景明的“鬧火”越來越頻繁了。

不是他想鬧,是那股熱流在他身體裡像一條不安分的小蛇,時不時就躥一下。有時候他在吃飯,碗沿就冒出一圈火星;有時候他睡覺蹬被子,腳底板就迸出幾縷火苗,把被單燒出幾個洞。

有一回他打了個噴嚏,鼻子裡噴出兩小簇火焰,把對面的周氏嚇了一跳。

蘇老三把家裡能潑水的地方都潑了水,把被褥換成了粗麻的,把茅草屋頂加固了一層泥土。

但火苗還是防不勝防,今天燒了柴火垛,明天燎了雞窩棚。村裡人看蘇老三的眼神,從羨慕變成了同情,又從同情變成了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人開始偷偷改了口。

不是神仙。

是火神。

“神仙”和“火神”聽起來差不多,但在村裡的語境裡,意思差遠了。

神仙是保佑人的,是要供在高處的;而火神,火神是要哄著的,是千萬不能得罪的,因為火神一發怒,是要燒房子的。

蘇景明在村裡的身份,就這樣從“神仙下凡”變成了“火神轉世”。

沒有人再給他家送雞蛋了。村裡的孩子見了他就躲,大人見了他就低頭快步走開。

只有村頭的王嬸子偶爾還會跟周氏說兩句話,但也是隔著老遠喊,不敢走近。

蘇景明越來越沉默。

他不再試圖出院門了。他每天就坐在院裡的石墩上,看著天,看著雲,看著遠處村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一點一點地變長。

他的手閒著的時候,無意識地搓著手指,指尖偶爾會蹦出一兩顆火星,掉在地上,滅掉。

周氏看著兒子的背影,心裡像刀割一樣。

她把所有能收起來的東西都收起來了,打火石、油燈、灶臺裡的餘燼,生怕兒子看到任何跟火有關的東西。

但她不知道,蘇景明體內的那股熱流根本不需要“看到火”才會發作。它本來就在那裡,在他身體深處,像一頭沉睡的獸,時不時翻個身。

蘇老三有時候喝了兩口酒,會坐在門檻上看著兒子發呆。他不知道該拿這個兒子怎麼辦。

送走?捨不得。留下?怕出事。他想了很久,最後只能嘆了口氣,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蘇景明三歲那年的深秋,周氏開始咳嗽。

一開始只是幾聲乾咳,她也沒當回事,喝了兩碗姜水就下地幹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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