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明在偏殿裡又待了兩天。
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第三天早上何安來拆布條,掌心長出了一層嫩紅的新皮,摸上去薄薄的,己經不疼了。何安看了說行,又換了一層薄藥布,說再裹兩天就不用裹了。
“你這恢復得真快。”何安一邊纏布條一邊說,“普通人那種傷,少說也得七八天才能長新皮。你這才幾天,三天還是西天?”
“……三天。”
“三天。”何安重複了一遍,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低頭繼續纏布條。但蘇景明注意到他纏完之後,多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
蘇景明也沒閒著。這兩天他每天吃完早飯就到廟裡轉一圈,看看那些來上香的鄉民,看看何安賣香。
何安有時候忙不過來,他就幫著遞遞香、搬搬東西。有老大娘看他金髮紅眼的,好奇地多問了兩句,何安就在旁邊插科打諢把人逗走。
第三天下午,何安過來找他:“門主讓你去一趟火正堂。”
這次不用鑽密道了。何安帶著他從廟後一條山路繞進了山谷。
山路沿著山壁蜿蜒而下,能看到整個山谷的全貌。
何安邊走邊說:“今天要把你的名字錄進宗譜,算是正式入門了。”
蘇景明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到了火正堂門口,門開著。還沒走進去,就聽到裡頭老褚的聲音:
“站好站好,新師弟要來了,你那個站相像什麼話。”
然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在解釋什麼。
蘇景明走進去,看見屋裡站著兩個人。老褚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起來一副門主的派頭。
桌子邊上站著一個人——身形高大結實,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紅衣裳,正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身前,看起來是被老褚訓過之後硬擺出來的姿勢。
何安在門口喊了一聲:“門主,人帶來了。”
老褚把書放下,清了清嗓子,朝蘇景明招了招手:“進來進來。”
蘇景明走進去,站在屋子中央。
老褚指著那個站得筆首的年輕人說:“這是你大師兄,鄭炎。你別看他這副樣子,他是我的開山大弟子,手底下功夫是實打實的,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他。”
又轉頭朝鄭炎說:“小炎子,這是你師弟,蘇景明。以後他有什麼不懂的,你多帶著點。”
鄭炎嘴角抽了一下。
“小炎子”這三個字當著新師弟的面叫出來,讓他感覺自己的臉被按在地上摩擦。但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隻擠出一個字:“……嗯。”
他抬頭看了蘇景明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手好了到練功場來。”
說完又覺得這話太短了,怕顯得自己這個大師兄太小氣,又補了一句:“卯時。”
補完就後悔了,光說個時間也不說在哪兒。
蘇景明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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