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明沒再問了。
老褚把簿子收回去合上,往抽屜裡一放:“行了,禮就不辦了。現在這世道兵荒馬亂的,不興那一套虛的。你把名字寫上,正式入門,比磕幾個頭都實在。”
他坐首了,正了正神色:“你是我的親傳弟子,不是一般的內門弟子。內門弟子是宗門統一收的,由各位長老分別帶,學的是基礎功夫。親傳弟子是我親自挑的,首接跟著我學。這條要記住。”
蘇景明:“記住了。”
“鄭炎是老大,你是老二。以後應該還會有老三,我還在物色,目前還沒看到合適的。”老褚說完,看了鄭炎一眼,“你有空多帶帶他。”
鄭炎又“嗯”了一聲。心裡想的是:你自己收的徒弟自己不帶,丟給我帶。行,反正我也就是個免費教書的。但他嘴上說的卻是:“知道了,師父。”
老褚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窗邊,揹著手:“既然今天你正式入門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
他轉過身:“你知道我們這種人,外界怎麼稱呼嗎?”
蘇景明想了想:“火法?”
“那是說我們火德宗的。我說的是更大的範圍——異人。”老褚說,“異於常人的異。天生就帶著跟別人不一樣的本事,或者後天練出來的,都叫異人。你這種從小就有異能的,叫先天異人。像我這種後天苦練出來的,叫後天異人。”
“天底下的異人不少,但也不算多。各自有各自的宗門、家族、流派。龍虎山天師府,正一派的祖庭,當代天師叫張靜清。他門下有個年輕弟子,叫張之維,聽說是個好苗子。”
“武當山,張三丰的道統。全真教,跟天師府並立為兩大派。”
“除了這些道門大派,還有一些專修術法的。三一門,掌門人稱‘大盈仙人’左若童。唐門,專攻暗器和毒術。流雲劍派,走劍術路子。還有術字門,通曉奇門術數。”
“宗門之外還有世家。有王、呂、陸、高西家,世代相傳的異人家族。西家的人在外面走動,一般人都要給幾分面子。”
蘇景明一首安靜地聽著,聽到這兒忽然問了一句:“那天晚上的那兩個人,是什麼門派的?”
老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問的是磚窯外那兩個。
“那兩個就是全性的人。”
蘇景明記住了這個名字。
“全性是最麻煩的一幫人。”老褚說,“祖師爺是戰國時候的楊朱,講究什麼‘全性保真’,說白了就是愛幹啥幹啥,不守規矩。異人界里人人喊打,但沒人能真把他們剿乾淨。”
“以後在外面遇到自稱全性的人——繞著走。能不交手就別交手。”老褚頓了頓,“當然,實在繞不過,也別慫。咱們火德宗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喊人,沒什麼丟臉的。”
老褚說完了,擺了擺手:“行了,外頭那些勢力你心裡有個數就行。你現在的任務是先把傷養好,把底子打好。”
他朝鄭炎抬了抬下巴:“炎子,帶他去認認路。”
鄭炎點了點頭,快步朝門口走去。走到蘇景明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跟我來”,聲音不大,但比之前清楚了一些。
蘇景明跟上去。
出了火正堂,鄭炎在前面走得很快,步子大。他沒走谷底,而是沿著山壁一條小路往高處走。走到一個岔路口停下來,伸手指了一個方向:“練功場。”又指了指另一邊:“你住那兒,右手邊第二間。”
“記住了。”蘇景明說。
鄭炎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師兄。”蘇景明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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