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路子,跟我見過的所有火法都不太一樣。你那火到底是個什麼來路,我現在也說不太清楚——但我能看得出來,你這孩子,是個百年難遇的好苗子。”
他頓了頓:
“我想收你入門。留在火德宗,跟著我學。”
蘇景明愣住了。
他坐在床上,包著布條的手攥著被角,半天沒有動。
——收你入門。
——留在火德宗。
——跟著我學。
這幾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遍。
他找了這麼多年。從五歲離開村子開始,他就一首在找——找那些傳說中能教人修行的地方。
他在道觀門口跪過,被當作瘋子趕走過;在寺廟的山門下蹲守過,被放狗咬過。他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地方,碰了一次又一次壁,幾乎己經放棄了。
而現在,有人對他說,你留下來,跟著我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東西。
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啞:“……真的?”
老褚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不是嘲笑,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看到年輕人那股又認真又緊張的樣子時,忍不住露出的笑容。
“這有什麼真的假的?我老褚這輩子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蘇景明看著他,看著那張被絡腮鬍遮了大半的臉,看著那雙不大但沉穩定的眼睛。
他明明才認識這個人不到一天。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別人叫他老褚。
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信他。
像在冰冷的河水裡漂了很久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樹枝,他不知道這根樹枝能撐多久,但他知道,如果不抓住,他就會繼續漂下去。
這麼多年以來經歷的痛苦終究化成對這一刻的期待,甚至讓蘇景明感覺到這如夢幻一般。
穿越到這兒這麼多年,前世對他來說己經太過遙遠,但這一刻的卻又是那麼真實。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老褚笑著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景明那雙還露著傷痕的手:“手別碰水,明天再換藥。下午我讓人給你送一身乾淨衣裳來,你這身行頭,該扔了。”
說完他就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蘇景明一個人坐在床上。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隻空了的粗瓷碗上。空氣中飄著細細的浮塵,在光線裡上下浮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布條纏著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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