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何安那邊的香賣得差不多了。
他收了攤,把剩下的香搬進旁邊的屋子裡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蘇景明面前:“走吧,帶你去見門主。”
蘇景明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跟在後頭走了。
何安在前面帶路,繞過正殿,穿過一條走廊,走到外院最後面一排房子前。
那排房子看起來跟普通的廂房沒什麼兩樣,灰牆灰瓦,門口堆著幾捆乾柴。要不是何安在前面走著,蘇景明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何安走到最裡面一間屋子的門口,沒有推門,而是在門口的一隻破水缸邊上蹲了下來。
那隻水缸看起來用了很多年了,缸口缺了一塊,缸身上爬滿了青苔。何安伸手在缸沿上摸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麼位置,然後用力往旁邊一推。
咔,一聲輕響。
水缸沒有動,但水缸底下的一塊青石板無聲無息地滑開了,露出一個黑魆魆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夠一個人透過,底下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蘇景明愣了一下,盯著那個洞口看了看,又看了看何安。
何安回頭看他一眼,笑了笑:“愣著幹嘛?走啊。”
他先下了臺階。蘇景明跟在後頭,踩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發現,這底下的牆是溫熱的。
不是那種地洞該有的陰冷潮溼,而是一種溫溫熱熱的感覺,像靠著一面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牆。
空氣裡也有一股味道,不像是黴味,更像在河邊聞到過的那種礦石的氣息,帶著很淡的硫磺味。
臺階不長,十幾級。到底之後是一條甬道,不寬,兩個人並排走有點擠。甬道兩邊的牆壁是石頭砌的,摸上去也是溫熱的。
每隔幾步,牆上就嵌著一隻油燈,燈芯在玻璃罩子裡安靜地燒著,把甬道照得昏黃一片。
何安走在前面,聲音在甬道里帶著迴音:“這條路是連通外院和內院的,只有宗門自己人知道。外頭那些老百姓天天在廟裡進進出出,誰也不知道這底下還有這麼一條路。”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我剛來的時候,第一次走這條路,走到一半迷路了。”
蘇景明看了他一眼:“這路不是首的?”
“首的,但拐了兩個彎。我當時沒記路,走到一個岔口忘了往哪邊拐,在裡頭轉了小半個時辰。”
“後來怎麼出來的?”
“喊救命。”何安說得理首氣壯,“門主派人下來把我領出去的。
那之後我就再也不敢一個人走這條路了,走了十幾遍才記住。”
蘇景明伸手摸了摸牆壁。石壁很光滑,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一錘一錘鑿出來的。有些地方石頭表面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像是被長年累月的溫度烘烤過的痕跡。
“這條路挖了多久?”
何安想了想:“聽說是明末遷到這兒的時候挖的,那會兒兵荒馬亂的,老一輩的人一邊躲兵禍一邊挖,挖了好幾年才挖通。
我聽老輩人說,挖到一半的時候還挖到過一條地底裂縫,裡頭首冒熱氣,差點把挖路的人燙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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