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明看著眼前這片藏在山肚子裡的地方,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他流浪了這麼些年,見過不少所謂的修行之地,那些道觀建在山上,看起來氣派,走進去一看,裡頭的人一點修煉的感覺都沒有,全是騙香火的。
而眼前這片山谷,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但他能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就像他體內的那股熱流,在這山谷裡流淌得更順暢了一些。
“怎麼樣?”何安站在他旁邊,朝他揚了揚下巴,“比外頭有意思吧?”
蘇景明點了點頭。
“走吧,門主在下面等著。”何安沿著一條石板小路往下走,“這片山谷就是火德宗的內院了。外頭的廟是給老百姓看的,這兒才是我們自己人待的地方。”
蘇景明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西周。那些房子有的開著門,能看見裡頭有人在走動;有的門關著,門口晾著幾件衣服。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些房子的門窗上,都刻著一些火焰形狀的花紋。
“這地方有多少人?”蘇景明問了一句。
何安想了想:“連門主算上,要是不算普通人吧,也就百八十個吧。以前更多一些,這些年兵荒馬亂的,來拜師的人也多了了。”
“都是修行的?”
“都修火法啊。火德宗嘛,不修火法修什麼?”
“那你怎麼沒修行?”蘇景明問。
何安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誰說我沒修行?只是資質不行。練了好幾年,連陽火那一層都沒摸到,連個正經火焰都凝不出來。門主說我根骨不適合走這條路,就讓我去管外院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不過管外院也挺好。”他又補了一句,“管吃管住,不用天天蹲在火裡練功。你是沒見過他們練功的樣子,大熱天的,光著膀子對著一塊石頭催火,汗流得跟水一樣,我看著都替他們熱。”
蘇景明沒接話。但他把何安那話記住了,陽火那一層。他雖然還不知道具體什麼是陽火、上面還有什麼,但能感覺出來,這個詞跟修行深淺有關係。
何安帶著他走到谷底最靠裡的一間屋子前。那屋子比周圍其他的房子都要大一些,青瓦白牆,門口的石階被踩得發亮。門楣上方掛著一塊木匾,上頭寫著三個字:火正堂。
何安在門口站定,朝裡頭喊了一聲:“門主,人帶來了!”
“進來吧。”老褚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不緊不慢的。
何安推開門,把蘇景明讓了進去,自己站在門口說:“你們聊,我外頭還有事。”說完轉身就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衝蘇景明比了個口型:別怕。
蘇景明沒看懂那個口型,也懶得猜。他走進去,站在屋子中央。屋裡的陳設比他想象的要簡單得多,一張方木桌,幾把竹椅,靠牆擺著一個木架子,上面放著幾本書和幾隻陶罐。
牆上掛著一幅畫像,畫上是一個紅臉膛的披髮老者,身披赤紅袍子。
老褚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著頭在看。他看到蘇景明進來,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手怎麼樣了?”
“好多了。”
“我看看。”老褚招了招手。
蘇景明走過去,把手伸到桌上。老褚握住他的手腕,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布條還纏著,但包紮得挺整齊。
他用拇指在蘇景明掌心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換了個角度又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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