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平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回到房間，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想火球怎麼打，一會兒又想想自己打出火球那副神氣的樣子，越想越精神。第二天天沒亮就爬起來，蹲在練功場門口等鄭炎，等得蹲麻了腿也不敢走開。
鄭炎教東西話很少。示範一遍，讓豐平自己練。練錯了也不罵，就是讓他停下來，重新示範一遍，再說一句“再看一次”。
豐平一開始覺得這樣學得慢，後來發現這樣反而學得快。你練錯了，他不說你怎麼錯，而是讓你看他怎麼做對的，你自己就能悟出來。
豐平三天就能把火球打出去。雖然打不準，歪歪扭扭地飛出去，要麼擦著靶邊，要麼半道上就滅了，但至少能飛出去三丈遠不滅。他攥著拳頭跑去找鄭炎，鄭炎看了看靶子上那個淺淺的黑印，嘴角動了一下，說了一句“還行”。
豐平聽到這兩個字，比吃了桂花糕還甜。
何安還是嘴欠。有一回吃飯的時候當著豐平的面說了一句：“豐平現在不得了，每天都要上山給師兄請安。”
豐平臉一紅：“我沒有！”
“那你天天上去幹什麼？”
“我……我去看他！”
“看他什麼？看他坐著？”
豐平被噎住了，低頭扒飯不說話了。鄭炎坐在旁邊，嘴角動了一下。何安還在笑。豐平把碗裡的飯扒得飛快，碗底都快被他捅穿了。
老褚有一回也在場，聽完了沒說什麼，只是看了豐平一眼，又往偏崖的方向看了一眼。豐平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心虛，碗一放就跑了。
又過了幾天，豐平在路上碰見耿春。耿春看見他，哼了一聲，沒說話。豐平也沒說話。兩個人擦肩而過。走了幾步，耿春忽然回頭說了一句：“你那桂花糕，在哪兒買的？”
豐平愣了一下：“鎮東頭。”
耿春沒再說什麼，走了。豐平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明白過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追上去喊了一句：“你要去買的話，多買一包，給師兄帶一包！”
耿春瞪了他一眼：“誰要給他買？”
“那我自己買！”
耿春沒理他，走了。但豐平注意到他走的方向確實是鎮上的方向。
秋天過了，冬天來了。山上冷，風硬。豐平還是照樣往上跑。冷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他把衣領豎起來，縮著脖子往上走。走到偏崖上的時候，耳朵都凍紅了，一碰就疼。
蘇景明還是坐在那塊青石上，跟夏天的時候一模一樣。身上就穿著一件薄薄的灰布單衣，也不披東西。
豐平問他冷不冷，他說不冷。豐平不信，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袖子。
“你怎麼身上是熱的？”
蘇景明沒回答。
豐平縮回手，往掌心裡哈了一口白氣。白氣一出來就被風捲走了。他打了個哆嗦，把手縮排袖子裡。
“那我以後冬天也多上來。”
“為什麼？”
“你這兒暖和。”
蘇景明沒說話。但豐平蹲在旁邊的時候，確實感覺到一股熱氣從蘇景明身上散出來。他往蘇景明那邊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後蹲在他腳邊，把手揣在袖子裡，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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