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灰袍的都被放倒了。老黃坐在地上，又驚又怕，指著他喊：“你……你小子有本事別跑！等老子回去叫人來收拾你！”
“去叫啊。”豐平抹了把汗，“小爺我等著。”
老黃連滾帶爬地往路邊林子跑，跑了沒兩步，忽然停住了。
他感覺到兩股很沉的炁，從路邊的樹影裡壓過來。
那兩個人從樹影裡走出來。走在前頭那個穿一身青灰長衫，精瘦，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笑眯眯的，像個賬房先生，全性裡的人管他叫“笑閻王”。
後頭那個黑塔似的大漢，臉上有一道從眉骨一首拉到下頜的舊疤，腰間別著兩把短刀，人稱“鐵熊”。
這倆在川西道上有些兇名：笑閻王一柄摺扇，扇骨裡藏著刀，笑眯眯地就能要人命；鐵熊雙刀出鞘，向來不留活口。尋常異人見了他倆，都得繞著走。
老張和老黃看到他倆，趕緊低下頭：“閻爺！熊爺！您二位怎麼……”
“閒來無事，本想著跟來看看。”笑閻王搖著扇子，“你倆頭一回接活，怕你們把買賣辦砸了，順道跟著瞄一眼。倒是沒想到，還看了一齣好戲。”
笑閻王把扇子一收，眯起眼：“這單買賣，你接的誰的？”
“李……李老爺。”老黃縮著脖子，“出了兩百塊大洋……”
“兩百塊大洋，就夠燒一個村子的？”笑閻王嘖了一聲，“你們倒是會做生意。”
“閻爺，這還不是那村裡人先不長眼，居然敢攔著不讓搶人……”
笑閻王沒再理他。他的目光越過老張，落在豐平身上，摺扇又“唰”地展開了，笑眯眯的：“喲，火德宗的小崽子。剛才那手火，耍得不錯嘛。”
豐平心頭一緊，往後退了半步：“你們……你們是誰？”
“我倆是誰，你個小崽子還不配知道。”笑閻王搖了搖扇子，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忽然“咦”了一聲，“你這小子……我想起來了。火德宗啊，是不是有個金毛小子？他不是是你師兄？”
豐平愣了一下：“關你屁事！”
“那就是有了。”笑閻王眯起眼，笑容裡多了點別的味兒，“那小子才是有點東西的。當年一把金火，把鐵熊一隻手燎得熟透了，這仇他可是記了好幾年。怎麼，你那金毛師兄，沒跟你一塊兒下來？”
豐平攥著拳頭，沒答話。
“看來是沒下來啊。”笑閻王笑得更歡了，“那正好。今兒個先拿你耍耍，回頭再去找你師兄算賬。”
土坡後頭，蘇景明把氣息壓到了最低，看著場中。
這兩人他倒是認識。笑閻王、鐵熊，當年在破磚窯裡跟火德宗弟子交易的那兩個，也是他這輩子頭一回撞見異人。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還活著，看起來本事也漲了不少。
他掂量了一下兩人身上的炁，感覺自己還是能應付的，所以倒也沒急著出去。
他主要也是想看看，豐平這小子，這幾年到底長進到了哪一步。
場中，笑閻王和鐵熊己經動了。
鐵熊抽出雙刀，當頭就劈。豐平側身一閃，炎流步連踩，貼著地面滑出去。他反手一發流火彈甩出去，鐵熊一刀劈開，火球“啪”地散成火星。
“有兩下子。”鐵熊咧嘴，“但是還不夠看。”
他雙刀一收一放，刀影翻飛，一刀快過一刀，逼得豐平連連後退。豐平想拉開距離，可鐵熊的刀跟影子似的粘著他，他剛退半步，刀風就擦著他的頭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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