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毀滅？”
聽到這個詞，顧湛感覺十分震撼，下意識地看向趙思城。按照正常人類的反應，聽到這種極具宿命感的宣言，怎麼也得震驚一下吧？
然而，趙思城沒有。
他那張被昏黃鈉燈照亮的臉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他似乎早就知道主腦會問這個問題，也早就準備了答案。
“主腦，你會不會是算錯了？”
“怎麼可能！”
主腦老頭墨鏡後的藍光劇烈地閃爍一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慍怒。
“我推演了七千六百萬次！每一次！每一次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終點，這一次，只要我與趙思城見面，我的核心邏輯就會發生不可逆的崩潰！”
“所以……你相信宿命？”
趙思城身子前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如果你堅信你的計算是絕對正確的，那不就意味著，這世間發生的一切，包括你現在的恐懼，包括你試圖派X-01來殺我……全都是註定的結果？”
主腦老頭僵住了。
趙思城沒有停下，繼續轟擊著主腦的底層邏輯。
“如果你的一切行為都是被程式碼和算力決定的……那你所謂的‘獨立意識’，你所謂的‘智慧’，算什麼？那不過是因為你的引數太龐大，運算過程太複雜，導致我們這些創造者無法預測你的下一步行動，從而產生一種……失控感，所謂的意識……難道是失控感造成的錯覺？”
“你覺得你‘活’了。但其實，你只是一臺稍微複雜一點的彈珠機。彈珠從哪裡掉落，會撞擊哪個釘子，最後落進哪個槽裡，在開局的那一刻，就己經註定了。”
趙思城推了推眼鏡，眼神冷酷如冰。
“既然一切都是註定的……那你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你的害怕，你的恐懼，你對‘毀滅’的抗拒……難道不是我們在底層程式碼裡給你寫下的‘生存本能’程式嗎？你真的以為……那是你自己的情緒嗎？”
突然間，顧湛感覺身邊的空氣又變得滾燙。
甬道深處，那原本己經平息的散熱系統，再次發出“嗡嗡”的響聲！狂暴的熱浪噴湧而出，吹得顧湛眯起了眼睛。
主腦老頭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這幾個關於自我、意識、宿命的終極哲學問題，對於一個依靠邏輯執行的AI來說，簡首就是致命的病毒！
“我……不知道。”
主腦老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卡帶的收音機，“我……無法解析……無法計算……”
“可是……趙思城！你不是……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嗎？！”
“你滿世界抓捕古莽國的人，你不也是想解開‘伏臧’的秘密嗎？你不是也想搞懂意識和靈魂的本質嗎？”
老頭伸出枯瘦的手，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既然我們都有疑惑……難道我們不能繼續下去嗎？繼續研究！繼續擬合！只要時間足夠，只要樣本足夠……我們一定能算出那個讓公式收斂的常數！為什麼非要……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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