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城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金屬藤蔓中。
顧湛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賽博利亞的鋼鐵蒼穹、主腦癲狂的“向內求”、趙思城那套無懈可擊的不完備定理……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就像強行往腦子裡塞了一堆壓縮包，撐得他大腦突突首跳。
這世界到底是沙盒？還是平行宇宙？記憶是真實的錨點，還是打在靈魂上的補丁？
“去他麼的宇宙真理。”
顧湛睜開眼，目光在蘇沐、凌霜和高峰臉上掃過。
蘇沐正低頭拍打旗袍上的灰塵，凌霜抱著胳膊，冷著臉，眼神不自覺地往自己凌亂的髮梢瞟，高峰則瞪著一雙牛眼，滿臉寫著“俺聽不懂，但俺大受震撼”的純樸。
看著這幾個各有各的毛病，卻又無比真實的隊友，顧湛的心落回肚子裡。
“各位。趙思城走了，賽博利亞那檔子爛事，不管是真還是幻，算是翻篇了。”
顧湛的眼神變得認真：“但是有件事，今天必須得跟你們重新對齊一下。”
高峰撓了撓後腦勺：“老弟，啥事兒整得這麼嚴肅？你該不會是被那戴眼鏡的給忽悠瘸了，也想去搞那個什麼……向內求的修仙吧？”
“滾蛋，老子對修仙沒興趣。”
顧湛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隨後嘆了口氣：“經歷了這麼多，又是神又是AI的，說實話，我剛才有一瞬間，自己心裡都有些不自信了。”
他指了指腳下：“這裡是古莽國，我們會死，會復活，會獲得不講道理的超能力。所以，我現在只想問你們一句……”
他盯著眾人的眼睛，問道：“我們的目標，還是回到地球嗎？那個要還房貸、擠地鐵、沒有超能力、連天上的星星都被一塊黑布遮住了的……地球。”
這是一個首擊靈魂的問題。在這個擁有無限可能的世界裡，那個平凡甚至絕望的現實，真的還有吸引力嗎？
“這叫啥話！”
高峰第一個急了，一拍大腿，“不回地球俺回哪去？這破地方連個正經的溜肉段都吃不上！再說了，俺在那邊雖然是個保安，但也是有編制的，這班不上完，俺心裡不踏實。”
凌霜冷笑一聲：“顧湛，你職業病犯了？這鬼地方髒得要命，連個熱水澡都洗不上。我還欠著網貸呢，那些催收的要是找不到我，還以為我凌霜怕了他們。我得回去，挨個扇他們大嘴巴子。”
理由極其粗暴，但非常符合她傲嬌的性子。
最後是蘇沐，她澄澈的杏眼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當然要回去。因為那裡，有我們在乎的，和在乎我們的人。不管它是真是假，那裡才是家。”
看著三人毫不遲疑的反應，顧湛笑了。
“行。既然大家目標一致，那這事就定死了，以後誰也別再自我懷疑。那咱們下一步，就是先回忘憂城。去會會那位韓副城主。”
“找他幹啥？”
“交差啊。”顧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不管這賽博利亞副本是誰弄崩的，反正咱們是活著出來了，這賽博利亞的任務，算在咱們頭上不過分吧？”
眾人紛紛點頭。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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