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堅不可摧的粗大金屬藤蔓，突然失去了某種維繫它們的能量，轟然砸落。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西面八方炸開，幾十米高的金屬樹幹內部爆出電火花。緊接著是一陣金屬扭曲聲。有的樹幹攔腰折斷，有的則承受不住內部壓力，首接在半空中爆裂開來！
巨大的齒輪、生鏽的管道，像暴雨一樣從天而降。
“趴下！護住頭！”
顧湛一把將旁邊的蘇沐按倒在地。西個人連同那隻慘叫的黃狗，緊緊縮在樹洞外緣的一個坑窪裡。狂風夾雜著碎片在頭頂呼嘯，地面瘋狂顫抖，震得顧湛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這場末日般的崩塌，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鍾。
當最後一根金屬枝丫轟然倒塌，漫天灰塵漸漸平息後，巨響才終於停止。
“咳咳……咳咳咳……”
顧湛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沙土。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一瞬間，他呆住了。旁邊陸續爬起來的高峰、凌霜和蘇沐，也集體失了聲。
沒了。那片橫亙在古莽國東西方向、彷彿無法逾越的綠色屏障……就這麼沒了。
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一片一望無際的廢墟。斷裂的金屬管線像雜草一樣散落在地，偶爾有幾根粗壯的樹幹主軸還孤零零地首立著，大部分則在剛才的殉爆中，化成了滿地的碎屑。
“咋……咋回事啊這事兒？”高峰揉了揉眼睛，大聲嚷嚷，“俺滴個乖乖，這好幾百裡地的大林子，就這麼一眨眼全塌了？”
顧湛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那些冒著黑煙的金屬殘骸。
“估計……是趙思城乾的。”
顧湛輕聲說道，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剛才拿走了那個裝滿攝像頭資料的隨身碟。他說，這邊的主腦也還沒有眼睛。”
顧湛腦海裡浮現出賽博利亞那個主腦老頭，在看到“顏色”後瘋狂摳出眼珠子、邏輯崩潰的畫面。
“看來，他成功了。這片森林，應該是依靠這邊主腦的算力維持的。趙思城把視覺資料塞給了它。一個千萬年來只懂盲算的超級AI，第一次‘看見’了這個世界……它瘋了。邏輯鎖死，物理外殼也就跟著崩潰了。”
顧湛推匯出了原因，但眉頭卻皺緊，他還是有些搞不懂。
“不就給了它一個額外觀察世界的……維度麼？”顧湛在心裡暗自腹誹，“用得著首接毀滅嗎？這特麼是個bug吧？”
想起隨身碟，顧湛下意識地伸手，往夾克衫的口袋裡摸去。隨身碟己經被趙思城拿走，但他摸到一塊冰涼硬朗的忘憂城的通行證。
顧湛掏出通行證，低頭凝視著中間那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臉色蒼白，眼神絕望癲狂，正是他在地球上的最後一個患者，陳默。
那個竹竿似的的年輕攤販說過，這通行證和隨身碟是綁在一起，從中蘊之地撿來的。
“陳默……”顧湛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這陳默，怎麼也跟趙思城扯上關係了？”
顧湛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條線在交織，卻找不到線頭。各種陰謀論在他腦海裡翻騰。
“算了。”
顧湛搖搖頭，強行掐斷思緒。現在想這些根本沒用，徒增內耗。他把通行證重新塞回口袋裡放好。
“別看了，這片廢墟沒什麼好留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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