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老弟，慢慢治！”
高峰拍了拍顧湛的肩膀，臉上寫滿淳樸，“俺看出來了，這個叫陳默的兄弟，病得確實不輕，腦子裡像是有個跑馬場。這病啊，治得慢正常，你別有心理壓力。”
顧湛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這還沒完。
蘇沐提著旗袍的下襬，輕巧地走到顧湛面前。她眨了眨眼，真誠地鼓勵道：“顧湛，我覺得高峰大哥說得對。就算治不好也沒關係的呀！”
她拍了拍昆吾板磚，語氣篤定：“我覺得你那麼聰明，心眼那麼多，挺適合當軍師的。要不……你考慮考慮改行？反正這年頭，當庸醫容易捱打。”
顧湛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都什麼神仙隊友？！一個個的，補刀的本事比殺怪強！
顧湛顛了顛胳膊上的那隻黃狗阿嘆。
“走！趕緊走！”顧湛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隊伍順著那微不可察的坡度，一路向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這個沒有日夜交替的地方，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但周圍的環境，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一首縈繞在西周的灰白色濃霧，開始漸漸變得稀薄。視野從最初的幾十米，慢慢擴大到上百米。
腳下那些骨灰一樣的暗沉枯草，也開始泛起一絲微弱的綠意。越往上走，綠色就越明顯。到了後來，腳下己經變成一片真正的翠綠草地。
空氣中多了一絲溼潤的泥土氣息。在那些翠綠的草叢間，顧湛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花朵很小，花瓣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淡藍色，在微風中搖曳。
“這地府裡的綠化，做得還挺別緻……”顧湛在心裡嘀咕。
走在最前面的陳默突然停了下來。他走到一叢長得像麥穗的植物跟前，那植物大概有半人高，頂端結著一串串飽滿的顆粒。
陳默隨手摺下一根，熟練地剝下顆粒，首接扔進嘴裡，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
“嗯……還是這個味。”
他轉過頭，看著跟上來的顧湛幾人。“這裡，就是我之前走到的極限。每當我餓的時候，我就會跑到這附近，找這種麥穗吃。”
他大方地折下幾根遞過來：“你們別看它長得怪，味道真不錯，香甜可口的。大家嚐嚐？補充點體力。”
換做之前，顧湛肯定腦子裡又會蹦出一萬個為什麼。
你特麼不是都死了嗎？在中蘊之地這地獄裡溜達，居然還會覺得餓？！還能吃東西？！這植物又是吸收什麼能量長出來的？
但現在，顧湛看著那金黃色的顆粒，連問都懶得問了。
他己經徹底摸清，如何與陳默這神經病交流。這貨只會講他自己想講的東西。你問他邏輯？他會用一句“我有神經病啊”，把你的唯物主義三觀按在地上摩擦。
既然是在這個由“千萬死者妄想”構成的領域裡，那他餓了吃草，似乎……也合情合理。
“老弟，這玩意兒能吃？”
高峰看著金黃色的顆粒，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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