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顧湛乾脆利落地一揮手，“帶我們去看看慧姨！”
他沒興趣跟錢紅在這裡演什麼“浪子回頭”的苦情戲，更不想聽她懺悔。
見顧湛答應，錢紅趕緊轉身在前面帶路。
顧湛西人，帶上那隻還在翻白眼的阿嘆，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穿著病號服的神經病陳默，也揹著手，像個溜達大爺似的晃悠悠地跟在後面。
“這女人……真邪門了。”
顧湛一邊走，一邊在後面觀察錢紅的背影。他記得清清楚楚，以前在古莽國森林裡，這女人走路風風火火，一通肥肉亂顫，說起話來，嗓門尖銳又刺耳。
可現在……
她走路輕手輕腳，連鞋底摩擦草葉的聲音都刻意壓低，肩膀微微瑟縮，彷彿周圍這平靜的灰霧裡，隨時會竄出什麼吃人的厲鬼。說話也不敢大聲了，之前那股尖酸刻薄勁兒，就像是被什麼更恐怖的東西給徹底吞噬乾淨了。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惡人自有惡人磨。”顧湛在心裡冷笑，“估計在這地府裡，沒少被牛頭馬面和那些小鬼們收拾。”
大概走了三西十米。
顧湛終於看清前面那群人的模樣。
這十來個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草地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驚人的一致。麻木、迷茫、還有深深的恐懼。他們穿著各異，有的還保持著現代人的打扮，有的則穿著古莽國那種粗糙的亞麻衣服。
就在顧湛打量這群遊魂的時候。
人群中，一個穿著素色衣服、面容慈祥的中年女人，看到了走來的隊伍。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溫和的笑容。她快步迎了上來，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明慧的聲音依舊輕柔，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彷彿在這陰森恐怖的中蘊之地，點起了一盞溫暖的燈。
“孩子們，沒想到……大家又在這裡相聚了。真是有緣！”
凌霜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性子，她跟明慧本來也就一面之緣，談不上多深的感情。只不過當時錢紅恩將仇報的做派太噁心，才讓她替明慧不平。此刻見到明慧安好，凌霜只是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蘇沐倒是挺乖巧。她手腕一翻，把那塊“昆吾板磚”往身後一藏。然後走上前兩步，帶著幾分靦腆，輕輕握住了明慧伸過來的手。
“慧姨，您沒事真好。”蘇沐輕聲軟語，水汪汪的杏眼裡滿是關切。
“好好好。”明慧反握住蘇沐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這姑娘，生得真水靈，看著就溫柔懂事。”
顧湛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一抽。
“溫柔？懂事？”顧湛在心裡發出咆哮，“慧姨啊慧姨，你也就是死的早，你再晚死個幾天試試？這丫頭可是……單手把防盜鐵門當呼啦圈轉的活祖宗！”
當然，這種吐槽顧湛只敢在心裡想想。他偏過頭，假裝看風景，強忍著才沒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