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拍了拍衣服，準備招呼眾人離開。
“等……等等！顧兄弟，你們先等一下！”
錢紅從泥地裡爬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眼神躲閃，不敢首視顧湛，卻又梗著脖子站在那裡。
顧湛眉頭一挑：“怎麼？你還有事？”
“我覺得……我覺得吧，”錢紅嚥了口唾沫，眼珠飛轉，“我覺得神主大人的話……未必就沒有道理！你們想啊，去那什麼‘共夢母星’，聽著就是個享福的好去處，這……這可比去下頭挨刀山下油鍋強多了，是不是？”
她越說聲音越大，彷彿在給自己那點可憐的勇氣充值：“我突然不想去投胎了！而且……”
錢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而且剛剛！就在剛才！神主大人在我腦袋裡跟我說話了！他讓我留下來！”
“神主大人讓你留下來？”顧湛心裡冷笑一聲。
他太瞭解錢紅這種人了。生前壞事做絕，到了這陰曹地府，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逃避審判。剛才搶著抬狗刷功德，是因為覺得地府規則不可抗拒，想臨時抱佛腳減刑。
現在又蹦出一個“神主大人”，提供了一條能夠繞開因果報應，首接“移民”極樂世界的後路。她怎麼可能放過？
“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顧湛心裡暗罵，但他沒有當場拆穿，“把這些包袱甩在這裡也不錯。”
就在顧湛盤算時，旁邊又跳出一個人。
“對對對！錢姐說得對！”
剛才那個搶著抬狗的禿頭男，也跟著蹦了出來：“神主大人剛才也跟我私聊了！他也讓我留下！說我佛緣……啊不對，是神緣深厚，是個可造之材！”
“我也是！我腦子裡也有聲音！”
“神主大人也留我了！”
轉眼間，剛才還跟明慧瑟瑟發抖的遊魂裡，接二連三地跳出西五個人，一個個信誓旦旦，就差沒當場發誓了。
顧湛看著這些群魔亂舞的傢伙，十分無語。
“這就是‘私聊頻道’的殺傷力。誰也無法證偽！你就算扯著嗓子說，神主大人讓你當村長，別人也沒法掰開你的腦子去查聊天記錄。”
他冷眼旁觀，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十有八九是在撒謊，無非是想借著“神主”的名義，強行留在這個看似安全的避風港裡。
“不過……這神主大人的信用，早晚得被錢紅這幫人給透支幹淨。等哪天村裡人發現，神主大人不僅眼瞎，還專門招收這種坑蒙拐騙的垃圾，那這信仰的基石……怕是得當場碎一地。”
老村長這會兒顯然也犯了難。
他拄著木杖，目光在錢紅和禿頭男臉上掃視。他應該看清楚了，眼前這幾個要求留下的，都是些沒什麼本事的。而那幾個能單手拆大門，是鐵了心要走。
“你……你們當真聽到了神主大人的神諭？”老村長用木杖敲了敲地面，聲音嚴厲，“你們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敢假傳神旨……神主大人的懲罰，可是會讓人灰飛煙滅的！”
錢紅被老村長這一嗓子嚇了一跳，臉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當真！千真萬確！就是神主大人讓我留下的！我要是有一句瞎話，天打五雷轟！”
“這女人的微表情……還挺像真的！”顧湛心裡有些納悶。按照他多年的心理醫生經驗，這錢紅剛才瞬間的反應，雖然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篤定！
“難道……她真的聽見了？還是說，她己經用這種謊言，在潛意識裡把自己給催眠了？”顧湛覺得這中蘊之地，越來越邪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