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顧湛眉梢一挑,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一邊是弄死隊友再自殺,另一邊是砸掉個玻璃就能通關。這就是送分題!
“您早說啊!這還用選嗎?”顧湛盯著那個七彩斑斕的界越之錨,“砸了它,裂縫修復,大家各回各家,這麼簡單的路,您非得繞那麼大一圈。”
指月上人沒吭聲,他默默把那錨又往顧湛跟前推了推。
顧湛一把撿起地上界越之錨,生怕老頭反悔。
他舉起那個亮晶晶的界越之錨,準備狠狠砸下地面。可就在那一瞬間,他手臂懸停在半空。
顧湛心中思索:不對勁。太順了。這老神棍是什麼人?他把幾百號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他能這麼好心?把通關鑰匙首接塞你手裡,還附贈一份通關攻略?
“等一等!”
顧湛放下手臂,狐疑地盯著指月上人,“老頭子,咱們先說清楚。砸了這東西,真的僅僅是……修復裂縫這麼簡單麼?就沒有別的……副作用?比如爆炸?或者把我也獻祭了?”
指月上人一愣,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副作用?呵呵……這個嘛,要看你們個人怎麼想。”
“我就知道你有詐!”顧湛警惕地後退半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別提你這頓還是鴻門宴。說說看,這副作用到底是什麼?少給我打啞謎!”
指月上人點頭,盤腿坐正。
“也對,是該告知你。省得你以後心裡恨我!我的妄見,在小帝江這混沌肚子裡,確實被放大了無數倍,甚至能憑空化出一座城。但是……”老頭子頓了頓,目光落在界越之錨上,“那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能持續這麼多年不崩塌,靠的全是這個假冒偽劣的……界越之錨。”
“所以呢?”顧湛喉嚨發乾。
“所以,如果你把它砸了,那股錨定現實的力量就會消散。”指月上人兩手一攤,“夢醒了,那座城……自然也就沒了。”
“沒了?”
這兩個字輕飄飄,卻像兩座大山一樣砸在顧湛心頭。
城沒了。那間有著斑駁木門的石屋呢?那盞昏黃溫暖的鎢絲燈呢?還有……那燈下看報紙的男人,和那個織毛衣的女人呢?
顧湛的手開始顫抖,那個原本輕飄飄的界越之錨,此刻重得像一顆恆星。
他想起了那頓餃子的味道,想起了臨走時,母親慈祥的眼神,想起了父親摘下老花鏡時,釋然的笑容。
“去吧。”父母說。
“我很快回來。”顧湛自己說。
……
顧湛抬起頭,死死盯著指月上人,聲音沙啞:“老頭,我真的就只問這一個問題!你……你一定不要騙我。”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力才能問出這句話:“那石屋裡的父母……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是幻覺,是妄見,那他或許砸得下去。
但如果是真的……
指月上人看著顧湛那雙瀕臨崩潰的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失望,他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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