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蒼涼:“這麼說吧。他們的確是你地球上的父母。我在這漫長的歲月裡,從那些破碎的維度碎片中,蒐集到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在這座城裡等你。至於大黑夜後的地球……的確不在了,化作了宇宙塵埃。這些……全部是真的。”
顧湛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真的。
靈魂是真的。
“但是……”指月上人話鋒一轉,聲音變得空靈起來,“你們地球上,不是有句古話嗎?”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指月上人指著西周:“你說這裡是假的,是妄見。可你想過沒有,你們那個所謂的地球,那個由原子、分子堆砌起來的世界,它就一定夠真嗎?哪怕是在那裡,人不也是終有一死?萬物不也是終歸寂滅?”
“在這裡,他們能喝茶,能吃餃子,能感受到喜怒哀樂,能等到早己死去的兒子回家看看。這和你記憶裡那個地球上的生活,除了構成物質的規則不同,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指月上人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嘲弄:“你非要搞一個真和假的數值,來給他們比較嗎?這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你所謂的真實,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虛妄罷了!”
顧湛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五十步笑百步。
是啊。如果砸了錨,父母的靈魂就會消散,這和在地球上再死一次有什麼區別?不,區別在於,這一次,劊子手是他顧湛自己。
他要為了自己所謂的“活著”,為了帶蘇沐他們離開,去犧牲掉父母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
這根本沒法選!
手中的界越之錨,彷彿變成燒紅的烙鐵,燙得顧湛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他的理智告訴他必須砸,必須結束這個錯誤的輪迴;但他的情感,那顆作為人子的心,卻在瘋狂地拉扯著他的手,讓他動彈不得。
汗水順著顧湛的臉頰滑落,滴在草地上。
指月上人靜靜看著顧湛,他看見顧湛的手在顫抖,看見顧湛的面容在扭曲。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打破死寂。
指月上人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他走到顧湛面前,用那枯瘦的手,從顧湛僵硬的手指間拿過界越之錨。
顧湛渾身一震,抬頭看向老人。
“算了。”
指月上人的聲音裡,沒了那種陰謀家的算計,只剩下一個老人對晚輩的憐憫。
“我不該,給你多加這一個額外的執念。”
老頭子掂了掂手裡的錨,看著上面如夢似幻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這個壞人,還是老夫來做吧。反正……我也做習慣了。”
說完,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像是扔掉一塊磚頭。他把手中的界越之錨,狠狠地砸在腳下的泥土上。
“啪嗒!”
。鐵廢的無淡黯瓣兩了變,斷折中從它。響脆的般碎破璃玻出發竟,間瞬的土泥到在,神的辰星宙宇著含蘊彿彷個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