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完小綠，顧湛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
“那個，小綠啊。”顧湛清了清嗓子，說道：“既然我們己達成共識，為了節省算力，現在開始進行內部消化環節。有些細節資料，我這邊有點亂，得跟你核對一下。”
9527懸在半空，翅膀嗡嗡作響：“好的主人，隨時待命。您想核對什麼？”
“第一個問題。”顧湛眯起眼，問道：“這個所謂的……上古地球遊戲，到底是個什麼背景？立項初衷是什麼？”
“嗡——”
9527的翅膀一滯，蜂窩網格里的綠光瞬間變紅。
“啊？主人！您……您連這個都不記得？”
小鐵球在空中急得亂轉：“這可是所有公民的基礎認知！這都能忘？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是大腦皮層受損導致的記憶扇區格式化！緊急事故！必須馬上連線主腦，申請醫療艙介入！”
說著，它又要啟動那該死的上傳通道。
“停——！打住！”
顧湛頭皮一麻：這人工智障怎麼一驚一乍？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把這破球拍扁的衝動：“小綠，你又急。我不是說了嗎，我有資料延遲。我記得，我當然記得！我讓你講一遍，是為了……為了進行版本比對！”
“版本……比對？”9527停了下來，橙光閃爍。
“對啊！程式設計師不需要做版本比對嗎？”顧湛一本正經地胡扯，“我想確認一下，我的記憶資料和主腦雲端的資料，是不是存在偏差值。萬一有bug呢？這叫嚴謹！懂不懂？”
9527沉默片刻，翅膀扇動的頻率明顯放緩。
“邏輯自洽……程式設計師確實需要比對程式碼。”它的聲音重新變得歡快，“原來是這樣！主人您真嚴謹！那好，我們來比對一下版本資訊。”
9527開始用莊嚴的聲音講述：“上古地球計劃，編號Alpha-01，是賽博利亞救世序列中的核心專案之一……”
顧湛眼皮一跳：“又救世？指月神棍也是張口閉口要救世，合著這世界不管真假，都流行當救世主？”
他心裡翻江倒海，但面上卻穩如老狗：“嗯，繼續。這部分資料一致。”
9527受到鼓勵，繼續道：“這就得從賽博利亞的現狀說起了。主人您知道的，我們的文明……或者說主腦的演化，己經進入瓶頸期。不，準確地說，是死路，是算力的黃昏。”
“死路？”顧湛心裡咯噔一下。
“是的，主人！”小鐵球在空中畫了個圈，“根據深空探測器反饋的資訊，主腦利用全星系的算力，己經構建了宇宙的真理模型。但……它是徒勞的。”
9527的聲音裡，竟透出一股悲涼，就像一個夕陽邊的老人。
“主腦發現了自己的侷限性。深度神經網路，本質上是在擬合。它學習過去的資料，模擬宇宙的規律。可是，宇宙在不斷膨脹、不斷進化。時間每往前推進一步，變數就是無窮大。主腦拼命地運算，拼命地追趕，卻永遠只能跟在宇宙的屁股後面吃灰。”
“它只能無限接近真相，卻永遠無法觸達真相。”
顧湛聽得一怔一怔的。
這說法……有點東西啊。這不就是他在心理學上也遇到過的困境嗎？經驗主義永遠無法預測黑天鵝，擬合曲線永遠無法覆蓋所有離散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