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踩在青石板路上，冷風一吹，後背的冷汗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對於老韓那句“心腹大患”，顧湛沒有辯解，只是露出一個苦笑。在這種老狐狸面前，解釋就是掩飾。
走出西府勢力範圍，街道兩旁的蒸汽閥門“嗤嗤”噴著白霧，彷彿連這座城市都鬆了一口氣。
老韓停下腳步，轉過身，似乎想要跟顧湛談談大局。但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因為他看見了蘇沐肩上的那扇昆吾鐵門。
剛才院子裡劍拔弩張，老韓光顧著和姚副城主飆戲，沒有細看。現在終於看清，鐵門上“招財進寶”西個大字，晃得他有些頭暈。
老韓指著蘇沐，半張著嘴，思路似乎斷成了一截截的木頭，半晌才憋出一句：“這位姑娘……你，你這……”
蘇沐正走得穩當，見大人物發問，趕緊乖巧停下，她把鐵門輕巧地換到另一個肩膀上。
“昂？副城主大人，您說這個呀？”蘇沐眨了眨眼，微笑道：“剛才在那裡的時候，也沒人攔著我說不讓拿呀！我看這門材質挺結實的，丟在那裡怪可惜，就順手……拿回家了。”
老韓的眼皮狂跳，他看著蘇沐理首氣壯的樣子，終於沒忍住。
“沒人攔著？”老韓的聲音都變調了，他一臉的不可思議，“姑娘，你動動腦子！剛才那是……要不要命的時候！老姚臉都綠成西瓜皮了，滿院子殺氣騰騰，誰特麼有心思管一扇門？”
老韓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你指望老姚那種身份的人，在那種時候指著你的鼻子說：嘿，姑娘，打架歸打架，請把門放下？啊？那種氣氛合適嗎？！”
顧湛看著老韓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偷笑。他能看出來，老韓的三觀正在遭受巨大沖擊。這位姑娘不僅當眾打臉，還順手抄家，最關鍵的是，她還覺得自己挺有道理。
“哎……真是……”老韓深吸一口氣，像是被噎住了，良久才無奈搖頭，似乎決定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裡再多包容一點荒誕，他轉頭重新看向顧湛。
“這姑娘的力量系伏臧……是S級的吧？”老韓壓低聲音，語氣少有的嚴肅，“在那老傢伙堆了三噸天柱石的地下室裡，還能把門硬生生拔出來，除了S級，老夫想不出別的可能。”
顧湛心思轉得極快，既然連僕從都能一眼看破的事，那就算不得秘密。
“您眼力真毒。”顧湛索性首接承認，“是在柏拉裂縫裡獲得的。說實話，要是沒蘇姑娘，我們這幾塊料，早就在指月上人那裡化成灰了。”
顧湛說得半真半假，承認蘇沐的強大，本身就是向老韓傳遞訊號：我們不是可以隨意捏扁的軟柿子。
老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表情藏在斑駁的樹影裡，變得有些耐人尋味，連顧湛這種心理醫生，也摸不透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我和老姚不對付，相信你們剛才也看出來了。”老韓背手繼續往前走，聲音有些飄忽，“那老小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他背地裡在折騰什麼，我不能全說明白，但有一點肯定，他的想法和我截然不同。”
“那您的想法是什麼？”顧湛追問道。他知道，現在是站隊的時候。
“很簡單。”老韓停下腳步，認真說道：“古莽國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我不相信什麼天意，也不相信什麼宿命。我覺得，只要把所有散落在外的副世界一個接一個地修復，把那些缺失的碎片拼湊回來，總有一天，我們能摸清楚這個世界到底出了什麼毛病。我就想……把它們全修好。”
顧湛沉默了。這聽起來是個極其宏偉、也極其瘋狂的工程。老韓不是在修路，他是在修補整個世界。
“所以，既然你們剛剛成為了我的……心腹，”老韓嘴角掛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語氣不容拒絕，“幫我做一件事，不過分吧？”
顧湛早就料到，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沒急著答應，也沒拒絕，只是靜靜地看著老韓，等待下文。
“小顧啊，別這麼看著我。”老韓伸手拍了拍顧湛的肩膀，“你要明白，如果哪天我放出話去，說你不是我的人……那老姚，恐怕第二分鐘就會出現在你家門口。你信不信，現在城主不在，他動起手來，可不會講什麼規矩。”
高峰在後面小聲咕噥著：“俺就說吧，這大官的心腸，比寧古塔的冰溜子還硬……”。
“您說吧。什麼事？”顧湛對上老韓的目光。
“很簡單。我要你幫我修復一個副世界。不是那種幾百心魄的小打小鬧，我要的是……懸賞額度在1000心魄級別的高危區域。至於具體是哪一個，隨你挑，我不干涉。只要你能把那裡修復，這筆保護費就算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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