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推開房門，冷風瞬間灌入。
這銀灰色的連體衣看著單薄，保溫效能卻很好，寒氣在領口打個轉，便被那層面料隔絕在外。顧湛邁出門檻，抬眼望去，這裡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想象中的霓虹燈。
眼前是一片低矮建築群，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無數塊鋼板被強行焊在了一起。醜陋，粗糙，但很堅固。
“嘖……”顧湛喃喃自語，“我這是……住的貧民窟嗎？”
“嗡嗡——”
9527在他頭頂歡快地轉了個圈。
“主人！您的邏輯能力正在恢復！”它的電子音裡充滿欣慰，“沒錯呀！這裡就是C大區，第七居住區，俗稱低端人口安置區，也就是您說的貧民窟！您的認知完全正確！”
顧湛嘴角抽了抽，被一個鐵球誇“認知正確”，怎麼聽都很彆扭。
“行了……小綠，帶路吧！再不吃東西，你的主人就要能量耗盡，邏輯崩塌了。”
“好的呀！配給站在C區，請跟我來！”
9527的小翅膀一震，在前面領路。
顧湛跟在後面，腳下的路面坑坑窪窪，像是某種合成材料鋪成的，硬得硌腳。
街道很窄，兩旁的路燈昏暗發黃，光線並不刺眼，甚至有些沉悶，就像八九十年代老工廠裡的鈉燈，把一切都染成了琥珀色。
“奇怪……”顧湛心中嘀咕，“說好的賽博朋克呢？”
印象中的未來世界，不應該是滿大街全息投影，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嗎？
顧湛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座城市的設計者……或者那個主腦，該不會也是個瞎子吧？既然機器人都沒有攝像頭，只能靠聲波感知形狀和材質，那色彩對它們來說，的確是毫無意義的資料。
頭頂是一片深邃的夜空。沒有月亮，但有星星。那些星辰稀疏而陌生，排列的形狀顧湛從未見過，既不是北斗，也不是獵戶。
這條街靜得可怕，除了風聲和他自己的腳步聲，聽不到任何人聲。
“小綠。”顧湛突然開口，“現在幾點了？”
“當前賽博利亞標準時，14點整。”9527回答得乾脆利落。
顧湛腳步猛地一頓。
“14點？”他盯著漆黑的天空，眉頭緊鎖：“這裡……用的是24小時制嗎？”
“是呀，標準24小時制，和您的地球副本一樣！”9527在空中懸停，“怎麼啦主人？”
“怎麼了？”顧湛的聲音拔高几度，“既然是下午兩點，這天怎麼那麼黑？”
“主人，您的生物鐘可能還在適應期。”9527晃了晃翅膀，解釋道。
“那太陽呢？”他盯著9527，一字一頓地問：“既然是下午兩點，太陽去哪裡了？”
空氣突然凝固。
9527的翅膀瞬間僵首，那種“嗡嗡”聲又變成了刺耳的電流音，蜂窩網格里的藍光瞬間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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