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7的紅光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清澈愚蠢的綠光，語氣也變得歡快起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主人腦子瓦特了呢！這種基礎題我當然會！”
它在空中轉了個圈，說道：“我們這裡沒有太陽這個稱呼哦，離我們最近的恆星，編號是恆星-01。至於為什麼14點看不見它……”
9527晃了晃身子：“那當然是因為——潮汐鎖定呀！”
“潮汐……鎖定？”顧湛瞳孔微微一縮。
“對呀！這是常識嘛。”9527解釋道，“我們的星球距離恆星-01太近，在引力相互作用下，自轉週期和公轉週期完全同步了。就像地球副本里，月亮永遠只有一面對著地球一樣。”
它抖了抖金屬小翅膀：“我們現在所處的半球，是永遠背對恆星的背陰區，也就是永夜區。所以，不管幾點，咱們這裡都是黑的呀！”
顧湛怔在原地，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潮汐鎖定。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如果是這樣，那這個所謂的賽博利亞，環境惡劣程度簡首無法想象。永夜區意味著黑暗和嚴寒，永晝區則是無盡的高溫和輻射。只有晨昏線交界的那一小條狹窄地帶，可能才適合生存。
聽小綠的意思，他們這群低端人口，是被扔在了暗無天日的永夜區？
怪不得要穿這種連體衣，怪不得全是這種低矮的鐵房子……
“行……算你答對了。”顧湛聲音有些乾澀，“走吧，去配給站。”
他邁開步子，繼續跟著那個歡快的小鐵球。
街道依舊空蕩蕩，兩邊的房子裡死氣沉沉。偶爾能看到幾個同款的金屬球在空中飛過，它們下方都掛著一個小小的密封袋，行色匆匆。
“那些……也是送飯的嗎？”顧湛隨口問道。
“是呀！”9527飛高了一些，“大家都在沉浸艙裡貢獻算力，身體需要營養。我們就是勤勞的小蜜蜂！”
顧湛看著那些忙碌的機械球，心裡五味雜陳。雖然這監視器是個智障，但在這冰冷的世界裡，好歹也算半個活物。
“那個，小綠啊！我沉睡的時候……多虧你了。”顧湛有些感動，“每天這麼飛來飛去給我送吃的，你也挺辛苦的吧？謝了啊。”
正在飛行中的9527猛地一頓。
它似乎很少聽到“謝謝”這兩個字，在空中愣了好幾秒，才轉過身。
“主人……您太客氣了！”
它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羞澀，“這都是編號9527應該做的！只要您能產出優質的算力，我就很開心啦！”
“而且……”9527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它飛到顧湛肩膀旁，有些得意地說：“有時候配給站的管道堵塞，或者營養劑斷貨了，我怕您餓著，還會想辦法給您加餐呢！”
“加餐？”顧湛一愣，“你哪來的錢加餐？”
“不用錢呀！就地取材嘛！”
9527那蜂窩裡閃爍著自豪的藍光：“這貧民窟裡別的沒有，一種叫蟑螂的生物特別多！我看資料庫裡說，它的蛋白質含量是牛肉的五倍！我就抓幾隻，給您磨碎了混水裡打進去……”
顧湛的腳步瞬間停住，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你說什麼？”顧湛顫抖著問，“你……餵我吃……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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