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它的聲音重新變得歡快，“我居然進化出了睡覺功能！太厲害了！謝謝主人的指點！那我以後……一定努力多睡幾覺！”
凌霜捂住了自己眼睛，默默搖了搖頭。
吃飽喝足，顧湛和凌霜跟隨著9527，一起前往C區換乘站。
越靠近站點，周圍越反常。原本死氣沉沉的貧民窟街道，此刻竟然多出不少生氣。昏黃的路燈下，陸陸續續出現許多行人。
他們穿著同樣的灰色連體衣，揹著破舊行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這些人怎麼回事？”顧湛低聲問，“怎麼一個個都……撿錢了？”
“嗡嗡——”9527在他耳邊歡快地解釋，“主人，他們是攢夠信用點，獲准跨區去B區甚至A區的人！這是階級躍遷，當然開心啦！”
“跨區？”顧湛一愣。
“是呀！”9527的語氣裡充滿羨慕，“C區是低端人口安置區，也就是貧民窟。這裡資源匱乏，空氣渾濁，沒有陽光。能離開這裡，去往更高階的B區或者A區，那是多少人一輩子的夢想呀！”
顧湛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他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成百上千的遷徙者，竟全是獨行俠。沒有互相攙扶的夫妻，沒有被牽著的孩子，更沒有年邁的父母。每個人都像一顆孤獨的原子，只顧著趕路，哪怕肩膀相撞也毫無交流。
這種孤獨的舉家搬遷，讓顧湛本能地想起石屋裡的父母，難道賽博利亞沒有家庭概念？
他看向身旁懸浮的小鐵球，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這個問題太基礎了，可能會再次觸發它的“認知障礙報警”。
“小綠。”顧湛停下腳步，語氣嚴肅，“為了檢測你的邏輯模組是否修復，我要考你個基礎問題。”
9527立刻懸停：“主人請講！”
“這些搬家的人，為什麼不帶父母？為什麼這裡……看不到一個家庭？”
空氣突然凝固。9527蜂窩眼裡的綠光瞬間轉黃，發出滋滋電流聲。
“警報……檢測到宿主缺乏基礎常識……疑似腦損傷……”
“停！”顧湛面不改色，厲聲打斷，“我在幫你自檢！你剛才不是說記憶體接觸不良嗎？萬一你連這個都忘了，我……我要給你保修啊！快回答！”
這套甩鍋邏輯再次生效，9527的黃光閃爍兩下，變回感動的綠色。
“原來是測試呀！嚇死我了！”
它飛高了一些，用教科書般口吻背誦：“回答：賽博利亞不存在父母與家庭……這種落後的社會關係。”
“我們是高度最佳化的文明。自然繁衍低效且充滿缺陷。所有公民皆由‘中央生命孵化場’統一培育。基因編輯、剔除劣根……我們一出生就由主腦統一分配撫養。大家都是主腦的孩子，只對算力負責。”
9527晃了晃翅膀，嗤笑道：“家庭？那是舊時代的累贅。”
顧湛愣在原地，寒意順著脊背爬滿全身。
沒有血緣，沒有親情，所有人都是流水線上的電池。怪不得這裡的人眼神空洞，怪不得他們之間沒有一絲溫情的交流。
“怎麼樣主人？我答對了嗎？”9527還在邀功。
顧湛壓下心底的寒意，打了個哈哈：“答對了。看來你腦子沒壞，不用修了，聰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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