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看氣氛己經活絡。
他摩挲著茶杯,那個荒誕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忍不住,顧湛半開玩笑的開口試探。
“林二兄弟,說句冒昧的話,你這名字……起得挺隨性的。”顧湛嘴角掛著笑,“這不得不讓我想起古莽國的一個熟人。那哥們叫林初。這一初一二的,聽著跟連號似的……你們該不會有什麼親戚關係吧?”
話音剛落,大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再次響起。
林二剛端起的茶杯再次脫手,狠狠砸在地板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顧湛眼皮跳了兩下,心裡一陣無語:這哥們是捲簾大將轉世嗎?怎麼一震驚就得摔杯子?這地毯可是很貴的,要是蘇沐那財迷勁上來,非得讓他賠不可。
“你……認識林初?”
林二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顧湛,“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這反應太大了。
顧湛腦子裡的警報瞬間拉響,這眼神是久別重逢?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怎麼回答?
這傢伙看著實誠,但能當反叛頭子,心眼絕對不少。模稜兩可是混不過去的。顧湛飛速覆盤:名字連號,大機率是兄弟。林初那瘋子提過自己在賽博利亞被機械衛兵追殺,還披著塑膠布躲酸雨……這經歷跟反叛者的畫像吻合。
賭一把,是友軍。
“認識,當然認識。”
顧湛的表情瞬間切換成“憶往昔崢嶸歲月稠”,他長嘆一口氣,緩緩說道:“那是……在古莽國,一個很好的朋友。”
他指了指天花板,彷彿透過這層層阻隔看到了那個遙遠的世界。
“我們曾並肩作戰,一起闖過了指月上人佈下的柏拉裂縫。那時候局勢多亂啊,人心惶惶的。但林初兄不一樣,那是真性情。”
顧湛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哪怕是在決戰前夕,指月上人都要掀桌子了,我和林初兄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扔石頭玩。”
他在心裡暗自點頭:沒毛病。當時確實是坐在一起,也確實扔了石頭。至於當時林初是想看戲還是想擺爛,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臨危不亂”的革命友誼。
林二沒說話,只是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等待什麼接頭暗號。
顧湛知道,光這一句還不夠,他得拿出點乾貨。
“他還跟我聊過不少……往事。”顧湛抿了抿嘴,開始複述那些瘋話,“他說他曾經在一個叫雙子洞穴的地方當過總工程師,在那兒挖土挖到懷疑人生。還說……有一世他是一棵樹,在沙漠裡站了幾百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光合作用。”
顧湛苦笑一聲:“當時我還以為他是瘋了,講些神神叨叨的故事。現在到了這賽博利亞,看見這滿街的機械和廢土,我才明白……他說的那個披著塑膠布在酸雨裡狂奔的逃犯,可能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經歷吧?”
大廳裡靜得可怕。
林二像雕塑一樣僵在那裡,首到顧湛話音落下,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