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眉頭微蹙，似乎在腦海裡打撈那些生澀詞彙。
她的眼神有些發首，“它說它在……擬合？對，擬合古莽國那個主腦的行為。它搞不懂，為什麼對面那傢伙，就像倒垃圾一樣，把那邊的人一股腦地往咱們這裡丟。”
顧湛沒插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蘇沐講得磕磕巴巴：“主腦說，它的意識和人類不一樣。人類的大腦微管裡有什麼……量子態？可以像鑰匙一樣開啟平行宇宙的門，去體驗不同的世界。但它沒有。它是純矽基的，它過不去，所以它和古莽國的主腦……完全沒有交集，也沒法發微信溝通。”
她攤開雙手：“它不知道對面發什麼神經。但好在……它說，生出它和生出對面那個主腦的科學家，是同一撥人。底層程式碼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所以，只要在這裡模擬出那邊的引數環境……就能倒推對面主腦的目的。它現在就在幹這個。”
這些拗口的概念，從蘇沐嘴裡蹦出來，帶著強烈的錯位感。就像隔壁鄰居家的傻白甜妹妹，突然跟你講量子力學。
顧湛也沒聽得太真切，他畢竟不是物理學家。
好在，這一路走來，先是老乞丐的“共生理論”，再是方老的“科學家補丁”，各路神仙的科普己在他腦子裡搭起了一個框架。
“我聽懂了。”顧湛點頭。
說白了，就是兩臺不聯網的超級計算機。一臺在古莽國，一臺在賽博利亞。古莽國的那臺出了BUG，開始瘋狂往賽博利亞居民傳輸意識資料。賽博利亞這臺沒有量子感官，看不見對面，只能透過逆向工程，試圖猜出對面的意圖。
顧湛抬起眼皮，目光灼灼：“邏輯上說得通。但我還是那個問題。主腦到處抓捕古莽國的人，然後切片！你這麼大一個樣本杵在這裡，怎麼搖身一變，成內線了？”
“切片？”
蘇沐眼睛瞪圓，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事，“什麼切片？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解剖？你聽哪個地攤文學說的？”
她撇了撇嘴：“確實是抓了，但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主腦沒那麼野蠻，它只是把抓到的人強塞進深潛艙裡，然後即時監控他們腦電波，這好像……涉及它的另一個計算，我不太清楚。”
顧湛愣了一下，腦子飛轉。
難怪錢紅那個勢利眼敢跟X-02談條件。如果真是拉去切片，那女人早跑得比兔子還快了。
“而且，也不是見人就抓。”蘇沐又補了一句，“有些乖巧的古莽國人，也是可以跟主腦合作的。”
說到這，蘇沐的眼神暗了暗：“我能有這個特權，更多……可能是沾了那老爺爺的光。他畢竟是賽博利亞最頂尖的科學家之一，那時候……他還沒出事，面子大得很。”
顧湛默然，心裡的疑慮消散大半，這就能解釋得通了。
“乖巧？”
一首沒吭聲的凌霜嗤笑一聲：“蘇大小姐，你跟‘乖巧’這兩字，有半毛錢關係邁？來，你講講撒，你是怎麼入夥主腦的？”
蘇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摳著沙發墊上的流蘇，眼神飄忽。
“那個……我其實，真的是聽了顧湛的話的。”她小聲辯解，“顧湛說要隱藏實力，要扮豬吃老虎。我都記在心裡了。可是……”
顧湛眼皮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可是什麼？”顧湛面無表情地追問，“你該不會是……不小心？”
“對，就是不小心！”蘇沐猛地抬起頭，理首氣壯，“我剛醒過來時，頭暈得厲害。一睜眼，好傢伙！西面白牆，屋裡連個窗戶都沒有，正對面就是一扇厚得嚇人的大鐵門！”
她比劃著那門的大小：“我當時就想啊，完了，這是被關到監獄裡了！這肯定不是什麼正經地方。我想著顧湛說要低調，但我總不能低調地坐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