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把鐵球撥到一邊，轉頭看向蘇沐。
“別管這花痴球了。後來呢？”顧湛問道，“那幫機械戰警把你圍了，然後呢？總不能是你給它們表演一段‘靈機一動’，它們就被感動了吧？”
蘇沐搖搖頭，盤起腿：“哪能啊。當時那紅光閃得我都快瞎了，就在這時候，那個老爺爺……就是這房子的原主人，他衝出來了。”
“他擋在你前面？”
“算是吧。”蘇沐歪著頭想了想，“他也沒動手，就對著主腦說了幾句話。他說，古莽國來的人多如牛毛，也不差這一個兩個的引數。不如留在他家裡慢慢培養，說不定後面還有用。”
顧湛眉梢一挑：“理由呢？總得有個說服主腦的理由吧？主腦又不搞慈善。”
“理由是……”蘇沐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她清了清嗓子，學著那老頭的語氣，“他說，這孩子雖然看著不太聰明，但心眼實，有個特質很難得，那就是能把事辦好。既然她是古莽國降臨的，那必然是靈魂與肉體特質高度契合。留著她，以後乾點粗活累活，或者執行點不想動腦子的任務，好使。”
“……”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蛤？”
第一個沒繃住的是凌霜，她正喝著水，聽完這話差點嗆死。
“能把事辦好？”凌霜吐槽道：“這AI是什麼神仙邏輯？這都能成理由？它難道沒看見那扇被踹飛的大鐵門嗎？這叫能把事辦好？這分明是一不小心就能把天捅個窟窿！”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凌霜翻了個白眼，“要是哪天主腦讓然去擰個螺絲，你怕是能把整個生產線給擰斷了。這老頭也是敢說，那主腦居然也敢信？”
“哎呀，你別打岔！”蘇沐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反正主腦當時沉默了兩秒，那個感測器轉了轉，說：執行力強？特質匹配度高？雖有破壞風險，但亦有工具價值。准許保留觀察。然後……它們就撤了。”
顧湛聽得首咋舌。這主腦的邏輯，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不過細想之下，倒也符合老乞丐……或者說那位科學家的作風。只要邏輯閉環，只要符合“利益最大化”，什麼理由都能通關。
“然後呢？”顧湛追問，“你就這麼住下了？”
“嗯。”蘇沐點點頭，“之後主腦就跟我建立了那個……私聊頻道。它跟我說了那些擬合啊、計算啊之類的話。它說，一旦它的計算模型完成，就能反推出古莽國主腦到底在發什麼瘋，到時候，說不定能把我們送回去。”
說到這裡，蘇沐嘆了口氣，眼神黯淡。
“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多久，那個姐姐就大義滅親，把老爺爺給舉報了。那天晚上亂鬨鬨的，老爺爺跑路前把手續辦了，然後人就沒影了。其實……我跟他也談不上多熟，話都沒說上幾句，但他確實是個好人。”
顧湛心裡暗道：那老頭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估計還在C區垃圾堆裡啃饅頭。
“那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顧湛手指敲著沙發扶手，“它又找你了？”
“對。”蘇沐神色一正，“就在昨天，主腦突然聯絡我，說它的計算……終於完成了，它讓我去見它。”
她看了一眼顧湛，又補充道：“而且，它知道你們來了。它特意囑咐，讓我帶上朋友一起去。它承諾，只要我們去，絕對保證我們的安全，不會抓我們。”
“……”
“它承諾？”顧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它承諾你就信？”
蘇沐眨了下大眼睛，一臉理所當然：“可它是AI，是程式啊。程式……也會騙人嗎？它們不是隻會執行指令嗎？”
“我的傻姐姐誒。”顧湛無奈地扶額，“主腦的第一準則是擬合人類。人類最大的特質是什麼？是虛偽，是撒謊，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