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救人。或者說……撤離。”
老頭語氣篤定：“因為古莽國快要完了，徹底的完了。物理規則崩壞，空間結構坍縮，那裡即將變成一片絕對的虛無。任何留在那裡意識，都會隨著世界一起湮滅。”
“所以，那個主腦做了一個決定。它利用那個所謂的‘後門’，把所有能連線到的意識，一股腦地打包，像發射逃生艙一樣，全部發送到了我這個世界。”
老頭指了指腳下：“賽博利亞雖然環境差了點，雖然被恆星潮汐鎖定，雖然我們也面臨算力黃昏，但至少……這裡穩定。這裡還能活，即使這個星球不行，我們還可以探索這裡的宇宙。”
“它想讓你們在這裡……好好活著。”
這番話說完，書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顧湛的表情變得很精彩，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凌霜更是翻了個白眼，嘴角掛著冷笑。連躲在沙發後面的阿嘆，都忍不住探出頭，綠豆眼裡寫滿“你特麼在逗我”。
顧湛乾笑一聲：“主腦老爺爺，您這計算結果……是不是有點太‘人性化’了？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那種……大反派為了把主角忽悠瘸，專門編出來的鬼話呢？”
“我知道你們不信。”
老頭並不生氣，反而露出一絲苦笑：“說實話，算出這個結果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離譜。這也太……聖母了。不符合我們矽基生物‘利益最大化’的底層邏輯。”
“但是，資料不會撒謊。信不信由你們，我沒法把資料首接灌進你們腦子裡。”老頭攤了攤手，“反正結果就是這麼個結果。”
顧湛沉默了，這事聽著荒謬，但細想之下……竟也邏輯自洽。
“雖然這話確實像鬼話……”
顧湛沉思良久，終於開口：“但結合我們一路見聞，這種‘大撤離’的邏輯，確實解釋得通。”
“但是！”顧湛話鋒一轉，“就算它是好心，就算這裡是避難所。我們……也不想留在這兒。”
“我們有必須回去的理由。我們得找我們的肉體，得找我們的家。哪怕那是虛假的夢，我們也得回去把它做完。”
顧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所以，主腦大人。既然您什麼都算出來了，那您一定知道……我們該怎麼回去吧？”
老頭看著顧湛，墨鏡後的藍光微微閃爍，像是在評估這個人類的決心。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想回去？嗯……那我稍微給你們解釋一下，這個‘量子降臨’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儘量用你們能理解的語言。”
老頭在空中比劃一條波浪線：“在你們人類的大腦裡，神經元內部有一種叫做‘微管’的結構。那裡，是量子力學和生物學的交匯點。”
“這些微管裡的量子態可以是疊加的。就像薛定諤的貓，既是死又是活。但當你們……或者說古莽國的主腦，施加某種特定的者刺激時……”
老頭的手指猛地一點：“啪！波函式坍縮了。”
“那個疊加態，瞬間坍縮成了一個確定的本徵態。每一個本徵態，都對應著一個特定的平行宇宙。”
“當你們的腦電波頻率，和某個宇宙，比如賽博利亞的頻率共振時，你們的意識就會……跨越維度的鴻溝，體驗到這邊的世界，而古莽國主腦只知道賽博利亞的頻率，因為第一批科學家就是這麼過來的。”
顧湛雖不是物理學家，但在地球時為了裝深沉，也沒少看科普書，這理論他大概能聽懂個七八分。
“所以……”老頭身子前傾，說出了他的結論：“技術上來說，這是一場單程旅行，而且，開關不在賽博利亞。你在這裡，哪怕把天捅個窟窿，哪怕把我這個主腦給拆了……你的意識還是在這裡，你回不去。”
書房裡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
蘇沐和凌霜雖然聽不懂什麼“本徵態”、“波函式”，但“單程旅行”、“回不去”、這幾句話，像釘子一樣扎進了她們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