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那個賤人留了一手。跟家裡鬧成這樣，拍拍屁股就走，原來是背後有個有錢的爹啊」
她把辣椒往笸籮裡一扔，
「她一個人帶著三個拖油瓶能開鋪子？八成是她爹給的錢。
她爹那麼有錢，隨便拔根毛都夠她折騰的。」
張磊往門檻上蹭了蹭。
「媽，那咱們咋辦？總不能便宜了她。那三個孩子可是我張家的種，她帶走就算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婆婆冷笑了一聲。
「孩子是張家的種，她夏晚這輩子也脫不了張家的皮。
你別急，
讓她先折騰幾天，等她攤子大了，咱再去找她。
到時候她不認也得認，不掏錢也得掏。
她要是不怕全鎮的人看她笑話。」
張磊腰板首了幾分。
「還是媽有主意。」
婆婆又拿起辣椒搓起來。手勁比剛才大了，搓得辣椒籽簌簌往下掉。
「你明後天再去一趟鎮上。看看她每天啥時候出攤，
啥時候收攤，鋪子裡幾個人幫工。摸清楚了再說。」
張磊應了一聲，從門檻上站起來往屋裡走。經過灶房門口，
他瞥見大嫂王桂芬蹲在灶臺後面燒火。火光映著她那張瘦黃的臉，眼皮浮腫，像剛哭過。她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把柴火，卻沒往灶膛裡塞。
張磊沒理她，進了堂屋。
灶房裡，王桂芬聽著婆婆和丈夫的對話從裡屋傳出來，手裡的柴火越攥越緊，指尖發白。
她想起夏晚離開那天的樣子。
懷裡抱著孩子，牽著念慈，念恩跟在腳邊。三個人穿著破衣裳，在霜白的路面上一步一步走遠。
她就站在院牆後面偷看，手摳著牆縫裡的泥，指甲縫裡全是土。
她想喊一聲「晚妹子」，
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
同樣，那天晚上婆婆打罵念慈的時候，她就站在灶房門口。
她看著念慈被打得蹲在地上縮成一小團，聽著夏晚在柴房裡瘋狂撞門的嘶吼聲，也看到鐵鏈在門縫裡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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