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張磊來了。
夏晚正忙著給一屜包子揭籠蓋，蒸汽撲了滿臉，
她聽到街對面有人叫了一聲：
「夏晚。」
聲音不響，但隔著整條街都聽得清。
夏晚沒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掀蓋、夾包子、碼進竹匾，做完了才首起腰，轉過身。
張磊站在街對面。穿了件乾淨的夾克，頭髮梳過，臉上掛著一副笑臉。那張臉夏晚看了八年，當初鬼迷心竅不懂，如今卻是懂了——那就是釣魚的那種笑，臉上甜，底下全是鉤子。
「我來看你。」張磊說。
夏晚安靜的沒回話。她把竹匾端到視窗，擺好，又把下一屜蒸籠架上灶。張磊等了一會兒，見她不理他，自己過了馬路，站在鋪子門口。
「你一個人幹這麼多活？累不累？」
夏晚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說事。」
張磊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往門框上一靠，雙手插進褲兜，擺出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
「我來看看我媳婦和孩子們。念慈呢？念恩呢？念祖是不是又胖了？我這個當爸的想孩子了，總不能不讓看吧？」
他聲音不算小，街面上有幾個買早點的顧客瞟過來。
夏晚抬眼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對於他的套路太熟悉了。
前世每次他找她要錢，開頭都是這套詞——想孩子了，心疼媳婦了，等她把話接過去，他就開始哭窮伸手。
「張磊。」她的聲音不大，
但壓住了街面的聲響，
「你想看孩子？」
「那當然，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想……」
「行，先把你欠賭場的債還了。」
張磊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換了個站姿，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不是，你這多久以前的事了啊？你還提那個幹什麼？我今天是來看你和孩子的。」
夏晚把圍裙解下來疊好，出了櫃檯，走到他面前。
「你看。」她說，
「我沒有擋著你。你站在這兒，想看哪一個？」
張磊愣了一下。他西處張望，鋪子裡只有灶臺和桌椅板凳，三個孩子一個都不在。他話還沒出口，夏晚替他說了：「念慈和念恩在姥爺家。念祖在睡覺，一會兒姥爺送來。你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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