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
自從你大哥他癱瘓在床上以後，我就擔心婆婆把我趕出去，
哎，對不起，嫂子虧欠你了！」
夏晚看著大嫂低下去的頭頂，頭頂上有幾根白頭髮，夾在黑髮裡，很刺眼。
「桂芬姐，你欠的不是我。」她說，
「你欠你自己。」
大嫂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沒哭出聲，但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夏晚沒再說話，讓她坐在那裡慢慢緩一緩，自己去灶臺把剛才那屜糖包子重新熱了一熱。
熱氣升起來，鋪子裡暖暖的，外面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大嫂坐了很久，首到夏晚把熱好的包子端到她面前：
「吃吧，吃完帶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大嫂擦了把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糖餡流出來，燙得她嘴角一抽，
她沒吭聲，就著那股熱勁兒嚥了下去。她低下頭，把那整個包子一口一口吃完了，就連手指上沾的糖都舔乾淨了。
那天傍晚，夏晚帶著大嫂回了夏家老宅。夏正國在院子裡給念恩扎小辮，看到夏晚帶了一個瘦小的女人進門，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西邊那間屋子空著，收拾收拾能住。」
大嫂站在院子裡，兩隻手攥著編織袋帶子，看到夏正國腿上坐著的念恩，又看到廊下趴著寫字的念慈，眼眶又紅了。
念慈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喊了一聲：
「大娘。」
大嫂沒想到念慈還認她。她蹲下來，從編織袋裡掏出兩雙鞋，一雙是給念恩的，一雙是給念祖的：
「我……我納了好幾雙，怕小了……」
念慈接過鞋，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
「謝謝大娘。」
哎！」
大嫂蹲在那裡摸了摸她頭，笑了。那是夏晚認識她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她笑。
晚上夏晚把大嫂安置在西屋，鋪了新褥子、換了乾淨被面，又端了一盆熱水過去。大嫂接過盆說了句：
「晚妹子，我明天早點起來幫你揉麵。」
「你先把傷養好。」
夏晚看了一眼她胳膊上那一大片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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