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站著沒動。
那天看張三丰演拳時，他明明記住了不少。後來越想復原，越覺得手腳被那些招式絆住。真正留得最清楚的，反倒不是哪一拳從哪裡起、哪一掌往哪裡落。
是力來了以後，為什麼不必頂回去。
是人退了半步，勁為什麼還能轉回來。
還有自己在武當山上對阿大出劍時，那股說不清的圓轉之意。
張三丰看了他一眼：“拳架就在武當，什麼時候回來不能學？”
宋青書笑道：“太師父是怕我一路上自己把自己練岔了？”
“你現在會的東西己經夠多了。”
張三丰也笑。
“記不住招不妨事。別把那股意丟了。”
宋青書點頭。
他沒有再去想某一招該怎麼擺。
只是把那句話記住了。
當天午後，他下山北行。
臨走前，兩封訊息先一步發了出去。
給張松溪的回信很短：
“大都方向不變。萬安寺先查，但不作定論。沿途不必再追舊車，查交接後的人去了哪裡。”
另一封送往明教。
“不要把人全往一處聚。查大都城內外糧、藥、車馬和王府人手異動，尤其是能長期關人的地方。各查各的，訊息彙總。”
明教的人路熟、眼雜；武當的人則更容易得到正派殘餘弟子和沿途武林人的信任。若把兩邊人馬硬揉在一起，不但扎眼，出了差錯連誰的訊息斷了都不好查。
宋青書不打算讓任何一邊替另一邊辦事。
先各走各的線。
北行數日，訊息開始一封封追上來。
有說見過峨嵋弟子舊衣的，有說某處驛站夜裡送出過蒙窗馬車，也有明教探子查到，近來大都南面的幾處莊院突然多了外地口音的守衛。
其中一封尤其有意思。
一名沿路打探的武當弟子追到一處舊驛，發現押車的人根本不知道前一段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下一段送往哪裡。他們拿到的只有一張蓋印的交接條子：幾點接，幾輛車，送到哪一站。
宋青書看完，反而更確定父親他們不再死追車是對的。
趙敏把一條長路切成了許多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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