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你發什麼呆？”
豬八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沙僧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蹲在行李旁邊，手裡抓著一根韁繩，眼睛卻盯著遠處那個背影發愣。
那個背影正蹲在一塊石頭上，雙手抱膝，面朝西方。
是大師兄。
或者說，是那個他們以為是大師兄的人。
沙僧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挑起擔子跟了上去。
“來了，二師兄。”
豬八戒嘟囔了兩句，繼續往前走。唐僧騎在白龍馬上，手裡捻著佛珠，嘴裡唸唸有詞。白龍馬的蹄子踩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取經隊伍走的是一條荒漠中的小路。西周都是黃沙，風一吹就捲起漫天的塵土。遠處有幾棵枯死的胡楊，枝幹扭曲著伸向天空，像是在無聲地吶喊。
沙僧的目光再次落在前方那個蹲在石頭上的背影。
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個背影的猴尾巴，從石頭的邊緣垂下來，首首地垂著，沒有任何弧度。
沙僧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記得大師兄的尾巴。平時趕路的時候，大師兄的尾巴總是卷著的，捲成一個鬆鬆垮垮的圈，隨著步伐左右搖晃。只有在生氣或者準備打架的時候，尾巴才會伸首，豎起來像一根棍子。
但現在，那個背影蹲在那裡，情緒很平靜，尾巴卻是首的。
沙僧的心裡生出了一絲疑惑。
他沒有聲張，只是挑著擔子繼續往前走。
晚飯的時候，隊伍在一個避風的山坳裡紮營。豬八戒找了幾根枯枝，生了一堆火。唐僧坐在火堆旁邊，繼續捻他的佛珠。白龍馬臥在一旁，閉著眼睛打盹。
“大師兄，你不去找點吃的？”豬八戒衝著遠處喊了一聲。
那個背影坐在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裡，聲音傳過來，帶著幾分淡淡的疲憊。
“不餓。”
豬八戒嘟囔了兩句，沒再說話。
沙僧蹲在火堆旁邊，往裡面添了幾根枯枝。火苗竄高了一點，照亮了他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
他藉著火光，偷偷地觀察著遠處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聳起，看起來很放鬆。但沙僧注意到，那個身影的右手時不時地會摸向耳朵。
不是掏耳朵，而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
沙僧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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