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開一道縫隙，須菩提的身形從中走出。
腳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壓迫感。遠處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石臺，臺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己經黯淡無光。
光珠在胸口輕輕跳動了一下。
須菩提的腳步沒有停。他走向那座石臺，枯瘦的手指按在臺身的表面。觸感冰冷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塊死去的骨頭。
“元始天尊的手筆。”
他的混沌本源緩緩滲入石臺，感受到了一層層疊加的禁制。那些禁制極其精妙，環環相扣，層層相疊，將整座石臺封得密不透風。
但那是萬年前佈下的。
萬年過去，禁制己經衰弱了大半。
須菩提的手指在臺身上輕輕敲了三下。第一下震碎了表面的封印，第二下撕裂了中間的陣法，第三下貫穿了最深處的禁制。
石臺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透出一縷淡淡的金光，極其微弱，像風中殘燭。
須菩提伸手探入縫隙，指尖觸碰到了那縷金光。
一瞬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那是一隻猴子蹲在花果山頂，看著遠方的雲海，眼裡滿是對未知的渴望。它翻身躍起，一個筋斗扎進雲層，穿過東勝神洲的大海，落在南瞻部洲的山頭上。它在城裡被人扔石子，被人拿掃帚打，被人騙去幹活後趕走。但它沒有放棄，它在找一個地方，一個能讓它活下去的地方。
最後它找到了方寸山。
須菩提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縷金光融入光珠的瞬間，他感受到一種極其純粹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不甘，不是想念。是渴望。對自由的渴望。
那隻猴子被困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最渴望的不是復仇，不是力量，而是能夠自由自在地飛。飛到天邊，飛到海角，飛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光珠內部的魂絲在這一刻跳動了一下。
九縷碎片的氣息開始緩緩流轉，像是在歡迎新的同伴。
須菩提將那縷金光完全引入光珠，收回手。
就在這一刻，虛空中傳來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空間。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菩提，你闖我的禁地，便不怕我翻臉？”
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威嚴而冰冷。
須菩提頭也不回。
他的身影在焦黑的土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道袍的下襬被風輕輕吹起。
“翻臉便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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