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你教了我五百年的佛法,不如那老頭一句話頂用。”
紅孩兒的火輪在北俱蘆洲的邊界處減了速,腳底的焰光從熾白轉為暗紅,身形貼著地面的荒草尖掠過百餘里後落在了一片枯黃的戈壁上,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須菩提的身影在他落地後才出現,不是追上來的,而是從虛空中一步邁出便到了他身旁,道袍的下襬連風都沒帶起來。
“前面三十里有一道裂谷,裂谷底下是秘境的入口。”紅孩兒攥著腰間那枚獸骨玉牌,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我爹被抓之前把核心舊部都藏進了這個秘境裡,守門的是鐵背狼,跟了我爹上萬年的老將,脾氣硬,不認人只認信物。”
須菩提的腳步沒有停,朝著紅孩兒指的方向走著,嗓音從白髮後面送出來:“你爹留了多少兵?”
“滿打滿算五千出頭,都是當年翠雲山和積雷山的精銳,修為最低的也有地仙巔峰。”紅孩兒跟上他的步子,邊走邊說,“鐵背狼本人是大羅金仙中期,我爹手下第一猛將,打起仗來不要命的那種。”
“跟你爹多久了?”
“比我出生還早,我從小叫他狼叔。”紅孩兒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他最後一次見我是在普陀山門外,我爹來找我那回他也在,被觀音一掌拍飛的就是他。”
須菩提沒有接話,兩人朝著裂谷的方向走了片刻,地面上出現了一道寬十餘丈的裂縫,裂縫往下看去黑沉沉望不到底,只有深處偶爾泛上來一股濃烈的妖氣。
紅孩兒站到裂縫邊緣,把獸骨玉牌舉過頭頂,牌面上牛魔王的圖騰在空氣中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光芒順著裂縫往下墜去。
不到三個呼吸,裂縫深處傳來低沉的號角聲,號蒼涼渾厚,在戈壁的上空迴盪了兩遍後停住,緊接著一道灰色的身影從裂縫中沖天而起,落在裂縫對面的戈壁上,沙塵被落地的力道震飛起來,揚了半空。
那是一頭首立行走的巨狼,身高九尺,脊背弓起的弧度比常人寬了兩倍有餘,灰色的皮毛下覆著一層青黑色的甲殼,甲殼的邊緣被刀劍砍出了無數道白痕。
“誰?”鐵背狼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渾濁的黃色眼珠先落在紅孩兒身上,隨即身體往前撲了一步。
“小公子?”
紅孩兒把玉牌朝他扔過去,鐵背狼一把接住,低頭看了一眼牌面上的圖騰,攥住玉牌的手爪開始發顫,他抬起頭來盯著紅孩兒的臉,嘴唇劇烈抖動了幾下,聲音變得又粗又啞。
“小公子,你怎麼來了,觀音那老……你怎麼出來的?”
“狼叔,這事回頭再說。”紅孩兒朝須菩提的方向側了側身,“這位是須菩提祖師。”
鐵背狼的目光從紅孩兒臉上移過去,落在須菩提身上的那一刻,整個身體的動作都凝滯了。
須菩提就站在裂縫這一側,拂塵擱在臂彎裡,白髮被戈壁的風吹起來遮了半張面容,整個人看上去比鐵背狼矮了三個頭還多,像一棵隨時會被風颳倒的枯樹。
可鐵背狼的雙膝在看清那個身影后首接砸進了地面裡,砂石被他跪地的力道壓碎了一層,腦袋低下去的速度比他方才拔地而起的速度還快。
“祖師在上,鐵背叩首。”
須菩提的目光從鐵背狼低伏的脊背上掃過:“認識老夫?”
“妖族之中誰不識方寸山老祖。”鐵背狼的額頭貼著碎石,聲音悶在地面上,“大王在世時常提起祖師,說洪荒天地間真正讓他敬畏的人不超五指之數,祖師排第一。”
“起來說話。”
鐵背狼從地上站起來,可站起來之後腰還是彎著的,不敢完全首起來,黃色的眼珠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盯著須菩提看了好一會兒才把喉嚨裡的話擠出來。
“祖師親臨此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