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於洪波被雙規的訊息就幾乎傳遍了整個縣委大院,於洪波被帶走的時候,市紀委和縣紀委的同志沒有絲毫的遮掩,而是當著縣委縣政府上百號幹部們的面就這樣把人給帶走了。
而此時的郭愛仁還在和高明遠進行最後的交接工作。
辦公室內,郭愛仁握著高明遠的雙手笑著說道:“明遠同志,現在新昌縣這個大攤子我就交到你手上了,可惜我在這沒有做出什麼成績,新昌縣的未來,還是要靠你這樣的年輕力強的幹部咯,我己經老了。”
高明遠眯著眼睛微微一笑,“愛仁同志這是說的哪裡話,您雖然在新昌縣待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您在新昌的功勞大家還是看在眼裡的,您放心,新昌縣這塊攤子,我會給您完好的接過來,帶領新昌的幾十萬老百姓再上幾個臺階。”
這一番場面話兩人都是心知肚明,郭愛仁也知道自己在新昌這半年沒幹出什麼成績來,除了整天開一些沒有鳥用的會外就是忙著和女主持人你儂我儂的。
高明遠也知道郭愛仁被撤了縣長這種事情基本上就是宣判他政治上的終結,現在給他這麼一番安慰,不過就是盡了一點人道關愛而己。
誰知道這位剛下臺的郭縣長會不會在出門的時候就被紀委的人給帶走呢。
兩人在辦公室內交接完後,郭愛仁便起身離開了他這個工作了半年的辦公室,起身出門的時候,高明遠只是嘴上說了一句慢走,連起身相送的禮節都不願意盡到。
郭愛仁看到這一幕,不禁眼皮一沉,他心中知道,自己恐怕現在己經成了新昌縣官場上的一個笑話了。
離開辦公室後,郭愛仁在走廊上看到大院裡剛好被押上車於洪波。
郭愛仁看到這一幕瞬間心裡一緊,他的心頭立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洪波都被抓了,那他這個下臺縣長恐怕也不遠了。
郭愛仁心裡那個悔啊,他心中恨透了自己,不該被潘雪晴那個小妖精給迷住了。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也不可能犯下這麼大的錯誤的,他也低估了潘雪晴的貪戀,這個女人不光貪戀權力,甚至還貪戀金錢。
一套二十五萬的商品房就把她給收買了,讓他郭愛仁現在的處境那是雪上加霜了。
下樓梯的時候,郭愛仁從來沒有覺得縣政府大樓這兩層樓梯有那麼的長,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下走,身邊路過的好幾個縣政府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在看到他後,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郭愛仁雙耳發紅,只感覺自己現在己經沒臉在這裡再待下去一秒鐘了。
來到樓下的時候,下午還是細微小雨的天氣,雨勢突然開始變大起來,冰冷的雨水夾雜著寒風,刀子一樣刮在郭愛仁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大院天井的中央,一輛掛著天州市政府號牌的黑色桑塔納警車正亮著雙閃。兩名面色冷峻的紀委幹員正一左一右,將己經嚇得形如枯槁、爛泥一般的於洪波往車後座裡塞。
於洪波進車廂的那一秒,他下意識的猛地一回頭,正好瞅見了站在一樓臺階中間上的郭愛仁。
兩位上午還是主僕的二人,此刻目光在冰冷的雨幕中隔空一撞,於洪波的眼神里全是不顧一切的絕望與哀求,而郭愛仁則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藏在呢子大衣袖子裡的兩隻手,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退回去了...全退回去了...小於說連渣子都順著窗戶吹走了...”郭愛仁在心裡神經質地瘋狂默唸著。
他強行按下心頭的恐懼,咬著後槽牙,準備低著頭繞開警車,去大門外叫自己的專車連夜趕回省城。
只要今天他能順利的走出這新昌縣政府大院,那他郭愛仁就還有一絲喘息的生機!
他就不信了,丁市長會眼見自己這個昔日的干將就這麼栽倒在了新昌縣這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裡。
丁市長一定會救他的,自己並沒有接受任何形式的行賄,自己也沒有給任何商人任何好處,自己只是跟一個電視臺的女主持人發生了不正當的關係而己。
就這麼點男女關係問題,組織上不可能給他定大罪的,頂天了就是一個嚴重警告而己,大不了蟄伏五年,等到五年後,等丁市長當上了地方一把手,他依然還有機會重新出山的。
想到這一點,郭愛仁的心裡就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然而,他剛邁下最後一級臺階,一輛掛著“江O·00XXX”的省委字頭號牌的黑色大眾帕薩特轎車,便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在清冷的積水裡蕩起一片泥濘,穩穩地橫在了郭愛仁的正前方,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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