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神通天》第223章 客棧老闆難覓築基丹(1)

作者:七國的季楊楊·1個月前

吃飽喝足,兩人手裡還拎著沒吃完的點心,沿著河邊的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細雨依舊如絲,輕飄飄落在肩頭,不冷不潮,只添了幾分溫潤的涼意。

腳下的石板被雨水浸得發亮,深一塊淺一塊的水痕,像是天然暈開的墨跡。路邊的青苔順著石縫蔓延,嫩綠地貼在牆角,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溼涼的草木氣息。

河道在前方緩緩拐彎,烏篷船一隻只系在石埠邊,船槳斜靠在船舷,櫓尾還滴著水,落在河面,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河水清得見底,水底的水草隨波輕輕擺動,偶爾有幾尾小魚一閃而過,攪碎滿河的煙雨。

兩岸的垂柳長得極旺,枝條垂落水面,被風一吹,便輕輕掃過漣漪,像姑娘隨手拂開的髮絲。柳絲間夾著些不知名的小花,粉白、淡紫,沾著水珠,晶瑩剔透,風一吹,花瓣便悠悠落在水面,順著流水慢慢漂遠。

再往遠處看,青山被薄霧裹著,一層淡似一層,近的是清青,遠的是黛青,最盡頭幾乎融進雲裡,只留一抹淡淡的輪廓,像極了宣紙上沒幹透的山水。山腰間飄著幾縷雲氣,慢悠悠地遊走,時而遮住半座山頭,時而又散開,露出幾片青翠的竹林。

沿河的白牆黛瓦一座連著一座,牆面有些斑駁,帶著歲月留下的淺灰印記,卻絲毫不顯破舊,反倒更添古樸韻味。飛簷翹角在雨霧中輕輕上揚,簷角掛著的小銅鈴,被風一吹,發出細弱清脆的聲響,叮叮噹噹,混著水聲、槳聲,格外好聽。

有些人家的後院臨河開著小窗,窗沿擺著一盆盆蘭草、茉莉,枝葉從窗內探出來,帶著花香與溼氣撲面而來。偶有婦人倚在窗邊洗衣,木槌輕輕敲打衣物,聲音不高,在安靜的雨巷裡悠悠傳開,不吵不鬧,反倒讓這江南水鄉更添幾分安穩。

往前走不遠,便是一座石拱橋。

橋身是青灰色的大石砌成,弧度圓潤,臺階被歲月磨得溫潤。站在橋上往四下望去,整個燕子塢都籠罩在煙雨之中:河面薄霧嫋嫋,烏篷船點點,白牆黛瓦錯落,垂柳依依,遠山含黛,一步一景,處處都像從畫裡裁下來的一般。

媳婦扶著橋欄,望著橋下緩緩流過的河水,眼睛亮晶晶的:“這裡也太好看了,比我夢裡想的還要好看。”

我站在她身旁,看著雨霧漫過橋面,沾溼她的髮梢,又望向這片溫柔到骨子裡的山水,心裡也輕輕一嘆。

仙山瓊閣離得太遠看不到,不如眼前這一河煙雨、一岸人家,來得踏實,來得動人。

沿著河岸慢慢走著,雨絲依舊輕柔地飄灑著,轉過一處種滿垂柳的拐角,一棟木色小樓便靜靜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間三層高的木製客棧,不算高大,卻格外雅緻。整棟樓都是淺褐色的原木搭建,樓層不高,線條溫潤,帶著江南特有的秀氣。二樓、三樓都探出小小的木陽臺,欄杆雕著簡單的纏枝花紋,幾盆青綠的吊蘭從欄邊垂下來,被雨水一洗,葉片鮮潤髮亮。屋簷微微上翹,角上掛著小小的紅燈籠,雨霧裡暈開一圈柔和的紅光,招牌就懸在正中,字跡簡單幹淨——燕子客棧。

位置更是難得,一邊挨著青石板主街,行人往來方便;另一邊就靠著河道,石埠直接搭在樓下,烏篷船可以穩穩靠在窗邊,下船上樓幾步路就到,水陸兩相便利,難怪看著格外熱鬧。

我看了眼漸漸沉下來的天色,雨霧更濃,光線也柔和下來,笑著對身旁的媳婦說:“天色不早了,咱們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

她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呀好呀,這客棧看著就舒服。”

我伸手推開那扇厚重又溫潤的木大門,“吱呀”一聲輕響,一股混著木香、茶香與淡淡薰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進門便是寬敞的堂廳,全是木質結構,樑柱、樓板、桌椅都打磨得光滑溫潤,色調柔和不張揚。正中擺著幾張方桌和長條凳,桌角都雕著淺淺的水波紋與燕子紋樣,處處貼合著燕子塢的意境。

正面是櫃檯,老榆木做的檯面上擺著算盤、賬簿,一旁的博古架上錯落放著青瓷小瓶、幾支幹荷與小巧的假山擺件,清雅得很。頂上沒有刺眼的燈火,只掛著幾盞方形的布藝燈籠,暖黃的光透過燈罩漫下來,照得整間屋子溫柔又安靜。

左右兩側是通往二樓、三樓的木樓梯,扶手雕工細膩,踩上去發出沉穩輕微的聲響。牆邊貼著水墨山水小畫,牆角擺著幾叢細竹與蘭草,地面是打磨平整的青石板,被往來客人踩得溫潤,牆角縫隙裡還隱約透著幾分溼潤的綠意。

整個客棧沒有半點富麗堂皇的堆砌,卻一步一景,處處都是江南水鄉的溫婉與靜氣,讓人一進來,便覺得連日的疲憊都淡了幾分。

我牽著媳婦正駐足打量客棧堂內的雅緻陳設,指尖還摩挲著身旁雕著水波紋的木桌沿,耳畔便忽然飄來一陣壓低的交談聲。聲音是從堂屋角落靠窗的桌旁傳來的,坐著一對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女,男子眉頭緊鎖,指尖反覆捻著衣角,滿面愁容,女子坐在對面,神色滿是焦灼與無奈,兩人說話時都刻意壓著嗓音,卻還是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男子先是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苦澀與不甘:“唉,志遠這孩子苦修五年,丹田靈氣早已蓄滿,明明就差最後一步,馬上就能突破築基期了,可偏偏……缺一枚築基丹,這可如何是好啊!”

女子聞言,眼眶微微泛紅,輕聲勸道:“實在不行就再等等,慢慢來好不好?不突破就不突破唄,孩子現在平平安安的,做個外門執事也安穩,沒必要這麼勉強自己,咱們小門小戶的,犯不上為了一枚丹藥愁成這樣。”

“你懂什麼!真是頭髮長見識短!”男子猛地提高了些許聲音,又慌忙環顧四周,趕忙壓低聲調,語氣裡滿是急火與無奈,“不突破築基,他就永遠只能是個外門執事,天天做些雜活、守著商鋪邊角的攤子,連內門的門檻都摸不到,更別說成為風雨雷電四大商行的核心成員了!一輩子都只能在底層打轉,永無出頭之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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