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這副被徹底嚇破膽的模樣,我心知若是留著這段記憶,勢必會引來更多麻煩,擾亂這方位面的平靜。我垂在身側的手悄然結印,口中默唸晦澀難懂的古老咒語,語調輕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靈力,隨即開口輕喝:“歐布里維特——”
話音落下,我猛地抬起右手,清脆的啪一聲響指,在客棧裡清晰迴盪。
剎那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乳白色靈力,如同細密的薄霧,瞬間席捲除了我與媳婦之外的所有人,唯獨刻意避開了身前的小吏。
不過眨眼功夫,那些跟班、房客們的眼神驟然一空,原本眼底的恐懼、慌亂、戰慄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無措。
癱在地上的兩個跟班迷迷糊糊地撐著地面站起身,撓了撓頭,滿臉困惑,互相看了看,全然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只覺得雙腿有些發軟,卻想不起緣由,眼神呆滯,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般狼狽。
那些房客也紛紛回過神,臉上只剩疑惑,有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角,有的環顧四周,全然沒了方才的驚恐,只覺得剛才莫名犯困、頭暈,此刻只當是自己累了,三三兩兩地站起身,嘟囔著“怎麼突然頭暈了”,隨後便恢復了常態,有的轉身走回客房,有的隨意坐在桌邊,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從未發生過。
而全程目睹這一切、絲毫記憶未被抹去的小吏,瞳孔驟然驟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駭然,渾身猛地一顫,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他死死盯著那些恢復如常的人,再看向我時,眼底只剩極致的驚駭與畏懼,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維持不住半點官差的體面,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清清楚楚看著我一念之間、一個響指,便抹除了眾人的記憶,這種匪夷所思、遠超凡人認知的手段,比之前的威壓、天地異象更讓他恐懼,這才明白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甚至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這小吏也算骨頭夠硬,心底早已被恐懼填滿,我看得一清二楚,他控制不住輕顫的指尖、微微發抖的小腿、死死繃緊的肩背,所有細微動作都把心底的驚懼賣得乾乾淨淨,可偏生還在硬撐,嘴唇抿得發白,半個求饒的字都不肯說。
他強壓著渾身的顫慄,往後連退數步,小心翼翼地繞開我,每一步都走得僵硬遲緩,生怕驚擾到我。走到兩個跟班身旁,他壓著發顫的嗓音,勉強擠出一句:“我們走!”
話音落下,他便低著頭,快步帶著跟班往客棧大門走去,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他魂飛魄散的地方。
我看著他即將踏出木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心中暗忖:笑話,仗著漕運公所的權勢上門找茬,攪亂我的客棧、趕跑我的客人,豈能這麼輕易放他離開?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我慢悠悠開口,說話間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短短一句話,卻如同最鋒利的冰刃,瞬間刺穿小吏所有的僥倖。他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動,只覺得後背像是被無數根毒針狠狠扎著,如芒在背,每一寸肌膚都泛起刺骨的寒意,神魂都在發出尖銳的預警。雙腿瞬間發軟,若不是強撐著意志,早就直接癱倒在地,方才那天地異象、神識幻境、抹除記憶的通天手段,在腦海裡瘋狂翻湧,讓他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那兩個被抹除記憶的跟班,此刻只當是自家大人被一個客棧老闆無故阻攔,頓時面露兇光,往前一步就要厲聲發作,擼起袖子一副要鬧事的模樣。
小吏見狀,魂都快嚇飛了,猛地揮手狠狠制止兩人,動作急促又慌亂,生怕他們多說一個字、多做一個動作,徹底觸怒眼前的恐怖存在。他緩緩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惶恐與試探:“閣、閣下要留我?”
他心裡早已翻江倒海,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原以為對方只是個沒背景的外鄉客棧老闆,拿捏起來易如反掌,萬萬沒想到竟是個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狠人,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漕運小吏,就算是漕運公所的主事來了,恐怕也不夠看。此刻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滿心都是絕望,不知道對方到底要如何處置自己。
“你認為——這片大陸,有什麼是我留不下的?”
我語氣平淡,可這句話落在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客棧裡原本茫然的房客、不知情的夥計,全都瞬間愕然,滿臉震驚地看向我,心裡不約而同地犯嘀咕:這老闆也太狂了吧?這話也太大得離譜了!天璇大陸廣袤無垠,宗門林立、強者輩出,誰敢說這樣的大話,簡直是不自量力!
唯有小吏,心裡瞬間泛起無盡苦澀,沉入谷底。他知道我這話絕非狂言,方才那引動天地異象的實力,早已超出他的認知。可他依舊在強撐,不想丟盡最後一點體面,牙關打顫,磕磕巴巴地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無比:“在、在下見識淺薄,但、但是我天璇大陸強者如雲,元嬰多如狗,化神滿地跑,就、就連那傳說中的煉虛大能,也、也是有的——”
他刻意拔高聲音,想搬出大陸的強者來壯膽,可越是說,身子抖得越厲害,話音斷斷續續,根本連貫不起來,眼底的懼意根本藏不住,不過是色厲內荏的強撐罷了。
我耐心聽完,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輕聲追問:“哦?是嗎?那再往上呢?”
小吏渾身一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艱難地擠出一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合、合、合體——”
話音未落,他上下牙齒便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發出嘎嘎嘎的清脆碰撞聲,渾身肌肉緊繃,四肢僵硬得如同石頭,連站都快站不穩。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炸開,失聲驚呼:“你、你是——”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眼神依舊平淡,可無形的神識再次翻湧,沒有此前的屍山血海,而是營造出毀天滅地的玄奧景象——星辰崩塌、天地碎裂、蒼穹傾覆,無盡的威壓如同汪洋大海,狠狠壓向他。
小吏瞬間被這股恐怖到極致的神識威壓吞沒,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才能勉強不癱倒,腦袋根本抬不起來,渾身冷汗如雨,聲音破碎到不成樣子,帶著哭腔瘋狂求饒:“小、的——不、不、知——道!饒命、閣下饒命啊!”
呦呵,服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