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有三分之一的國土是自古傳承下來的,剩下的三分之二則是七百年來由四代君王連續征伐所得。
那些戰敗的國家最終亡國,被大衍吞併,整合成瞭如今的宏偉版圖,比祈國更加幅員遼闊,地界浩瀚,廣袤無垠。
朝貢車隊自乾元出發,一走就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比橫穿整個大河國的用時還要久,其間山川無數,河谷眾多,城池林立。
在此期間,錢笙找到了機會,對宋鈺問出了心中疑問。
宋鈺解釋說,自己之所有不覺得這是好事,是因為蕭錦年作為祈國向大衍的擔保,在路上忽然出事,大衍神帝許會怪罪。
但錢笙也有解釋,說蕭錦年在大衍邊境出事,不是在祈國,這對祈國非但不是壞事,還有可能會變為好事。
只是即便如此,宋鈺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對此,錢笙並未深究。
摯友就是如此,有些事情確實可以直接問,但如果對方不好直接說,再問便會破壞情誼。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她也有別的事想。
蕭錦年遇刺,重傷垂死,這讓她有很多美好的聯想。
比如回國後好好教導二皇子,讓他明德而知禮,待他繼位,由靖王殿下輔佐,給期待帶來一個美好的未來。
只是讓錢笙沒想到的事,沒過多久,蕭錦年重傷這種在她看來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在車隊之中漸漸起了變化。
行路之間無事可做,談話自然就成了唯一的主題。
至於談論的話題,當然還是儲君遇刺一事。
那些禮官所想的,是這件事可能會造成的影響,以及責任的劃分,而自幼讀聖賢書的儒士一脈,更多則是覺得解恨。
但人在思考的時候往往會越想越深,尤其是時間很多的情況下,聯想也會變得很多,人會不由自主地去關注更多的細節,以及背後的含義。
沒過多久,事情就走向了一個讓錢笙沒有預料到的方向。
“不可能是靖王殿下僱兇,禮部的那些人到底知不知曉自己在說什麼?蕭錦年的死只對靖王有好處?胡扯,靖王殿下的賢德明明有目共睹!”
“不錯,靖王若是對皇位有所意圖,方法有的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地殺一個已到大衍為質的儲君,還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什麼賢德並不妨礙對權力的渴望,我看還是那些被其殘害者千里追殺才是真相,至於那些人怎麼進入大河國……自……自然是有我們不得而知的辦法。”
“二皇子也不是不可能啊,只要有人去教,年紀小點又如何……”
“我看是有專門替天行道者也說不定,豈能隨意亂潑髒水給靖王殿下……”
大衍境內,漢州東陵關外十里坡。
經歷數十日的舟車勞頓,朝貢車隊在此落腳。
彼時,正在歇息的儒士們聚在一起,對著不遠處的禮官罵罵咧咧。
他們也不知道是從哪個人開始的,這些禮官忽然就開始議論蕭錦年遇刺是靖王下手,懷疑他有不臣之心,作為深受靖王扶持的他們,自然受不了這種誹謗。
但禮官也有禮官的想法。
蕭錦年的惡讓人在初次思考之際,會首先把注意力放在他死沒死,以及他死或不死帶來的好處上,但當這種情緒冷靜下來,他們才會想起這場刺殺中最大的疑問,是誰想讓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