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覺得有道理,是吧?”溫若風強撐著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對著顧清妄伸出手,語氣帶著誘哄,“那就和我們一起,做世界的主角。”
“可惜,我差一點,就答應了。”顧清妄淡淡開口。
“你什麼意思?”溫若風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嘴角狠狠向下撇去。
顧清妄輕輕甩動手腕,一條異形瞬間在他掌心顯現,幾番纏繞扭轉,竟化作一把造型熟悉的巨鐮——竟是照著殷欲的鐮刀一比一復刻,除卻通體漆黑,就連刀身流動的流光,都分毫不差。
他握著鐮柄,慢悠悠地,踏著已然覆滿地板的黑液,一步步走向溫若風,腳下幾隻嵌著眼睛的異形,被徑直踩爆,化作一灘黏膩的黑漿。
“差一點,你覺得,是哪一點?”顧清妄低笑一聲,垂落的黑眸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我不會答應你,因為我是顧清妄,是獨屬於殷欲的顧清妄。我的欲欲不喜歡你,他要殺了你,所以,我便要殺了你。”
“不是主角又如何?我從始至終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世界主角,只是站在一個人的身邊,僅此而已。”
“你簡直無可救藥!”溫若風再也藏不住心底的嫉妒與怨毒,目光貪婪地黏在那把漆黑耀眼的巨鐮上,猩紅了眼。
顧清妄嗤笑一聲,手腕輕旋,巨鐮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鐮尖直指溫若風的頭顱,冷聲道:“你說錯了,無藥可救的,是你。”
一聲令下,等待已久的異形觸手齊齊動了,每一隻眼睛都亮起興奮的猩紅,如潮水般,朝著退無可退的溫若風,猛撲而去!
一夜倏忽而過。
殷欲從床上坐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喃喃自語:“奇怪,眼睛怎麼這麼酸,難道我在夢裡哭了?”
“還有點奇怪,好像忘了什麼東西……”
他抬眼掃過房間,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模樣,窗沿上的老舊風鈴輕輕晃動,什麼都沒變。
“哎?”
指尖忽然觸到身側一片陌生的柔軟,殷欲伸手從被窩裡扒拉出一個東西——黑糊糊、圓滾滾的,身上還嵌著好多圓圓的眼睛,醜兮兮的。
“寶貝小欲醒啦?快出來吃飯,爸爸媽媽都做好早飯了。”
門外傳來哥哥溫柔的呼喚,殷欲連忙應了一聲,光著腳就往門外跑。
那隻黑糊糊的東西,被他隨手塞回了被窩裡。
門外,哥哥略帶不悅的聲音響起:“小欲,又不穿鞋。”
“沒關係啦,家裡都鋪著地毯呢。”殷欲蹦蹦跳跳的,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不過哥哥,你又偷偷給我送禮物啦?”
“沒有啊,興許是爸爸媽媽準備的吧。”
“哦~那我不管啦,餓死啦!哥哥你別拽我,我吃完飯再穿嘛!”
“鞋子不穿就算了,先回去把襪子穿上,再出來吃飯。”
屋內的被窩裡,那隻黑糊糊的異形,悄悄探出頭,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又輕輕蜷回了殷欲躺過的位置,安安靜靜的,像個真正的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