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蘇晚到了公司之後,開啟協調小組的郵件,她已經參加了討論會,瞭解了框架和工作節奏,但還沒有正式回覆是否加入。她把那封郵件開啟,游標停在回覆框裡,打了一段話:我可以參加後續工作。目前執行階段的收尾已基本完成,有時間參與協調小組的推進。然後她檢查了一遍措辭,把基本完成改成了已完成,傳送了出去。
郵件發出去之後她關掉了頁面,開始處理當天的日常事務。她注意到自己發出郵件之後心裡沒有特別的波動,像是在做一個已經考慮過多次的選擇,只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把它從想法轉換成行動。
下午協調小組那邊發來了後續的工作安排,附了一份人員名單和分工表。蘇晚開啟名單掃了一遍,她的名字已經列在上面了,在資料分析支援那一欄,排在中間的位置。她注意到旁邊的幾欄分別寫著框架統籌區域對接財務核算,名字組合在一起,加上她,覆蓋了從框架設計、資料支撐、現場對接、到財務核算的完整鏈條。她確認自己的名字在對應的欄位之後,就把頁面關閉了。
週三上午蘇晚給老林發了一條訊息,問他協調小組那邊有沒有什麼前期資料需要提前看。老林回覆說有一份框架初稿正在整理中,整理好了發她。下午老林發來了一份文件,是協調小組的工作框架初稿,蘇晚開啟大致翻了一遍,內容跟她之前在討論會上聽到的內容一致,只是更具體了一些。她注意到框架裡面有一部分涉及資料口徑的說明,寫的是參照執行階段已有標準。她沒有在這段文字上做任何修改,也沒有加任何補充。
週四蘇晚在處理協調小組的日常事務時,注意到框架初稿的一條備註欄裡提到執行階段資料包可作為當前框架的基礎參考。這句話跟她之前在趙明遠那份檔案裡看到過的表述相似,只是用詞更正式一些。她在那條備註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執行階段資料包已歸檔,位於共享資料夾/專案歸檔/執行階段目錄下。然後她儲存了文件。
週五下午蘇晚收到了協調小組的第二次討論會邀請,時間安排在下週四。她點了,然後把那個時間標在了日程表上,旁邊沒有備註額外的內容。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已經暗了大半,路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沿著街道的邊緣延伸,窗玻璃上反射出她自己的輪廓和室內燈光的影像重疊在一起。她看著玻璃上那個模糊的影像,那扇門在她發出郵件的那一刻就已經正式打開了,她跨過了門檻,落在了門內一側的地面上。現在她已經站在門內了,那個位置是她自己選擇的,因為她確認過門內的地面是穩固的,確認過它上面的路徑是暢通的,確認過它能夠承受她的重量和後續的移動,然後她在那扇門還開著的時候走到了它裡面。
下班的時候蘇晚走出寫字樓,站在臺階上多站了一會兒,風不大,吹在臉上微涼。街道兩側的樹葉開始變黃,地面上的光影隨著路燈和遠處車燈的變化來回移動。她想著週四的第二次討論會,她可以帶著已經確認加入的身份去參加,不需要再解釋自己為什麼在場。
她走下臺階朝公交站走去。路燈的光在她前面延伸成一條均勻的光帶,兩側的樹影在風裡來回晃動,但她腳下的那一段路始終是亮的,光從她站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拐角處,然後轉彎,消失在視野之外。她沿著那條光帶往前走,公交車來了,她跟前面的人一起上了車,在後排的座位坐下,車窗外面的光開始向後退去,她看著那一段照亮她走過來的光帶離她越來越遠,而前方的光帶正在一杆接一杆地亮起來,在她經過之前已經亮好等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