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蘇晚到公司的時候,協作平臺已經顯示維護中的狀態了。頁面中間有一個灰色的提示框,寫著預計維護時間四小時。她沒有等待,先去做其他工作了。
十點左右,蘇晚在處理完一批郵件後重新開啟協作平臺,頁面恢復了正常。她登入進去,目錄結構看起來跟平時差不多,但她注意到根目錄下多了一個新的資料夾,名稱是。她點開看了一下,裡面依然是那份檔案,連檔名都沒有變。她開啟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內容跟之前看到的一致——幾行筆記,末尾還是那句陳,聯絡事宜,暫未推進。她又看了一下頁面底部的建立者資訊,顯示的名稱是系統管理員賬戶,沒有個人姓名。她掃了一眼頁面底部的建立者欄位,系統管理員賬戶顯示為當前修改者,沒有明確的人名指向。
她關閉了頁面,沒有做任何操作,然後繼續處理其他工作。
中午吃完飯的時候,蘇晚在走廊裡碰到了老林。她停了一下,跟老林打了個招呼,然後側過頭問了一句:協作平臺今天維護的時候,檔案路徑變動是自動的還是有人手動操作的?老林看了她一眼說:主要是系統自動調整,但維護期間管理員可以進行手動干預。怎麼,你那邊有檔案找不到了?蘇晚說:沒有,就是確認一下。
下午三點多,蘇晚又一次開啟臨時資料夾。這一次她打開了檔案,拉到末尾頁面之後,發現底部多了一行字——新增了一行註釋:此資料夾暫用於整理,後續將歸入正式結構。沒有署名,沒有時間。她看了看那行字,跟之前的內容用的是同一個字型和排版格式。她想,這可能是李輝留下的,也可能不是。她關閉了頁面,把這句新的話記在了心裡。
傍晚下班的時候,蘇晚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天色正在變暗,路燈剛亮起來。她經過綜合支援部門那層樓的時候腳步沒有放慢,但在經過樓梯口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扇半開著的門——是李輝辦公室的門。裡面亮著燈,她從門縫裡看到了李輝的側臉,他正對著電腦,像是在處理文件。她經過之後那扇門在視野中逐漸偏移,最終被牆壁擋住了。
公交車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燈正在經過。她靠著窗,在想那行新加的話:此資料夾暫用於整理,後續將歸入正式結構。這句話比之前的內容更接近說明性的語氣——像是在解釋資料夾的用途,而不是在記錄某件事。她注意到這句話的措辭比較中性,沒有直接說明建立者的意圖,也沒有暗示它跟特定任務之間的關聯。
她想,如果這確實是系統維護過程中管理員新增的正式說明,那麼它至少說明了一點:這個資料夾在系統層面已經被識別為一個正式存在,而不是臨時殘留的痕跡。它可能會在後續被歸入某個正式結構的子目錄,也可能以另一種方式與工作流程整合。她不知道它最終會出現在哪裡,但她知道自己會在它出現的時候看到它。
車到站的時候蘇晚站起來下了車,夜風帶著一種雨後特有的溼氣,她沿著街道走回公寓。走到樓下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燈還亮著——她出門前忘記關了。她開啟門走進去,在玄關處站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客廳的燈。月光從窗簾邊緣透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條窄窄的亮痕。她站在那道光旁邊,沒有踩上去。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車輛經過的聲音,一陣一陣的,然後安靜下來。她沒有開燈,沿著走廊走回臥室,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輕微地迴響,然後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