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蘇晚醒得很早。窗外天剛亮透,光線透過窗簾在床頭櫃上鋪了一小塊方形的亮斑。她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那道光,然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她沒有開手機,先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邊喝完,然後洗漱換衣服,把床單重新鋪了一遍。整個早晨她都沒碰手機,手機一直放在客廳茶几上,螢幕始終是暗的,維持著被放下時的姿態。
中午蘇晚出了門,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麵館坐下來。店裡人不多,她點了一碗麵慢慢吃著。店裡的收音機開著,放著一些舊歌,聲音不大,背景一樣地流動著。她吃完麵之後付了錢走出店門,沿著另一條路往回走,經過一個街心公園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噴泉,水柱在下午的光線中升起又落下。她看到水柱在升至最高處時變成細小的水霧,被風吹散了一部分,剩下的落回水面,發出一連串持續的聲音。
回到公寓之後她去洗了把臉,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來,然後拿起手機解鎖。螢幕上沒有新的簡訊,沒有未接來電。她翻了一下那幾條存著的簡訊記錄,又開啟那張照片看了一眼,然後關閉了頁面。她靠著椅背坐著,窗外的光線正在緩慢地改變角度,從斜照變成正對著窗戶,再偏移向另一側。她坐在那片變化的光線裡,沒有在等什麼,也沒有在想什麼,只是坐著,讓時間平穩地流過,而不去標記它的邊界。
週日傍晚蘇晚在樓下垃圾桶旁邊碰見了鄰居。鄰居正在扔垃圾,轉頭看到她,隨口說了一句這兩天沒怎麼看到你出門。蘇晚說週末待在家裡休息。鄰居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蘇晚在垃圾桶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裡已經裝好的垃圾袋放進桶裡,轉身回了公寓。
晚上九點左右,蘇晚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一條簡訊,來自那個存了未確認聯絡人的號碼:週二下午的約定如果您不方便,可以改到其他時間。我這邊資料已經整理好了,隨時可以約。她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沒有回覆,然後去洗漱準備休息了。
週一早上蘇晚到了辦公室,坐在工位上開啟電腦,協作平臺如期完成了待聯絡清單的目錄結構整理。她的頁面裡新增了合作方維護連結,可以切換到操作日誌視窗檢視目錄活動記錄。她點選切換,看到資料夾近期的幾次內容修改記錄裡包含圖片檔案的上傳日誌,上傳者是一個系統賬戶,對應的操作時間標註為系統遷移,沒有具體部門或人員資訊。她又重新整理了一次頁面,操作日誌視窗在關閉後沒有再出現,工作臺恢復正常顯示,等待她輸入下一項任務。她把注意力轉向了當天的工作。
下午的會議結束後,蘇晚回到工位,看到桌上的手機有一條未讀簡訊。是未確認聯絡人發來的:我週末又看了一下那份資料,發現有些內容可能跟您那邊的工作時間線對得上。如果您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聯絡我。蘇晚把那條簡訊讀完,把手機放下,繼續整理會議記錄。她沒有刪除它,也沒有把它標記為已讀,只是讓它在收件箱裡保持著未讀狀態。
晚上蘇晚回公寓之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窗外的路燈亮著,光穿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她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在想那個人發的簡訊——有些內容可能跟您那邊的工作時間線對得上。她不知道那只是他為了說服她而說的話,還是他確實看到了什麼。她不知道她最終會不會去見他。但至少在目前,她已經形成了足夠的距離來更清晰地看到它的輪廓。不再急於靠近,也不再試圖繞開它,只是保持著一個她能看清的距離,然後等著看它會不會自己移動,還是會在原地停留足夠久,直到她終於決定朝它走過去。








